果然“旧日故交”这词又把对方难住了,为首的黄衣少年又看向身后,二人交头接耳。
一会儿,后面的黄衣少年道:“明师伯确实在山上,不过你不是宗门的人,我们不能放你上来。”
“那也不妨,”明旷道,“你们的规矩我定是要守的,那便只好劳烦公子请明玉下山来见了。”
“这可不行!”为首那人这回听懂了明旷的意思,“你以为天盈宗是什么地方?明师伯又是谁?他修炼还来不及,怎么有空见你?”
明旷早料到会遇到类似场景了。
他此次前来特意穿了看上去风雅的月白锦缎衣服,用玉簪束了发。他这套衣服的袖口领口都用白线绣有花卉,便是要人远远看他只觉得此人衣着端庄板正,近些看才知道藏着精巧。
这是他和凌霄城几代富贵人家的公子学的,为的便是打造低调富贵人傻钱多还爱装文雅深刻的公子哥人设。
明旷从怀中掏出两根白玉簪子,双手捧着,笑道:“我虽在凌霄城有些亲朋好友,但也自知身份低微,因而特备了薄利来见。还望二位公子惠存。”
为首那人又听不懂了,直转过身拉着后面的那人问。
后面那人似是说了什么,两名黄衣弟子开始低声讨论起来。
他们说了什么明旷是绝不可能听到的,不过看样子他们对玉簪有些兴趣。这便就好办了。
“我们不好打扰明师伯的。”又过了一会儿,后面那人说,“不过最多只能帮你看看他在做些什么。”
“如此多谢了。”明旷行礼笑道。
他知道这便是成了,将手中玉簪往前伸了伸。
玉簪从他手中漂浮而起,才堪堪离手之时,明旷忽然听到后面有人说:“你怎么在这里?”
明旷回头看去,只见明豫站在身后一丈远处。还是是那套天青色衣服,还是背着剑,还是面无表情地奇怪看着他。
手中玉簪啪嗒一下摔回他手心。
“明……明师伯?”为首黄衣弟子声音惊恐,“你……您怎么在这儿?”
“你说要带我上山,还算不算数了?”明旷当即撇下两名山上的黄衣弟子,抢过话茬。
“你不是不去吗?”明豫也没理山上的人,对明旷道。
“之前是不去,不过我改变主意了。”明旷道,“你之前说愿意做我师父,教我那些术法,不知道现在还是否做数?”
“嗯,这是自然。”明豫点点头,抬头看看上面的黄衣弟子们,神情有些犹豫,“……现在你上不了山。”
“无妨,有你这句话就行,”明旷当即扯开衣服下摆,给对方行了一大礼,“若是你同意,我现在便拜你为师,今后请教你修仙之术。”
“好。”明豫道。
“你要多少铜板?”明旷问。
明豫眨眨眼,露出面无表情的不明所以:“铜板是什么?”
“额……铜钱?”明旷换了种说法。
“铜钱是什么?”明豫依旧疑惑。
凌霄城也不是啥穷乡僻壤,不用钱只用抢的地方,还会有不知道铜钱是什么的人吗?明旷怀疑对方是在装傻。
不过……这应该就是不要了的意思吧。
明旷想了想,又道:“那你收我为徒,要我替你做点什么吗?”
“……我不知道,”明豫也想了想说,“现在不行,最早要三日后我才能带你上山,你在哪里等我?”
“什么?”明旷愣了。
“你不能等在山脚下,”明豫说着指指上面的黄衣少年,“他们不会同意的。再说,就算他们同意,他们师父也不会同意……三日后我去哪找你?”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明旷不得不暂时忽略明豫话中的大量细节。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一直等在山脚下——他又不是没房子住,也不想再体验次早体会过多次的穷困生活,何必在外面风餐露宿?
不过……三日有些短了,明旷想,他本来打算明豫要是仍同意教他修仙,他在黔驴帮的产业和财产也还需交接打理,自己好歹是堂主,管理总角堂多年,也有些名望和积蓄,黔驴帮肯定不会轻易放自己走……届时少不得会发生口角,说不定还会有些拳脚……就算一切都顺利的话,估计也要花一周左右才能彻底脱离黔驴帮……
但眼下自己拜师以及要和对方同行上山也算是有求于人,对方主动先提了时间,自己若是拖延,倒显得心不诚了。
思及至此,明旷道:“三日后酉时,我就在今天这儿、这山脚下等你,如何?”
“好。”明豫道。
他面无表情的脸上似是浮现出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