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宾客推杯换盏，气氛火热朝天。

隔了一个小院子的婚房内却与之对比鲜明，安静到能听清楚一个人的呼吸声。

只有暮云影一个人在低语：“对不起，是我的错。”

她蹲在暮起卓身边，本就佝偻的背，弯地更狠了。

说着她忍不住伸出颤抖的手，想摸摸他，却又胆怯地瑟缩着放下。

暮起卓被捆着双手，双脚也设了限制，嘴巴被堵住，整个人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斜着眼努力看清暮云影，那个他几乎没有任何印象的，把他生出来的女人。

“对不起，让你在暮晴那里受了委屈。”老人自责，“我当时……不该鬼迷心窍的，如果我再忍忍，不想着报复她就好了，这样我就能亲手把你抚养长大。”

她突然流下了眼泪，温柔注视着暮起卓：“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他……他是这么多年唯一一个无条件对我好，爱我的人。”

“你……你长得真像他。”

她终是没忍住，指尖抖颤地抚上他的脸，像是陷入了某种美好的回忆里。

“唔唔唔……”暮起卓想说话，嘴被堵着，他挣扎着去寻墨希德的身影，眼神愤怒。

墨希德看窗看景，就是不看他。

没人理他，连暮云影都没主动提要给他解禁的事。

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怕暮起卓没了限制跟她吵架，毁掉她对儿子带着滤镜的母爱。

祝燃敏锐地察觉到了暮云影话里的问题，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姐夫主动出轨你的？”

暮云影怔了一下，低下头，默认了。

“听你们的事儿，你们应该搞在一起很久了吧？毕竟他们结婚当天你就知道你怀孕了。”祝燃说道，“你说他爱你，那他为什么不跟你结婚，偏要娶你姐姐呢？”

“他本来是打算提亲娶我的，但是他一无所有，害怕无法给我提供好一点的生活。”暮云影垂着眼睫，让人看不清情绪，“没想到姐姐先一步跟父亲说了钦慕他。”

“他是在我父亲的资助下长大的，这是我父亲第一次请求他什么，所以他不敢拒绝，也不能拒绝。”

“为什么不能拒绝？”墨希德不解。

“谁都知道我父亲有多宠姐姐，只要是我姐姐提出来的要求，我父亲没有一个是不应的。”暮云影语气平淡，似乎一点都不羡慕父亲的偏心，“如果柳郎拒绝父亲，我父亲也会用手段逼迫他同意的，到时候，连我也要被牵连。”

“他害怕我过得不好。”

好一对苦命鸳鸯啊。

傅池在心里叹气。

陆燕京低着头把玩着傅池的那把玉扇，他冷白色的指尖捏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冷白的指尖附在扇骨上，说不清楚哪个更白一些。

他就这样坐在傅池身边，明明很安静，却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在扇尾第三次打到傅池身上时，他忍不住了，扭身一把夺过来，瞪着：“你有完没完，不管你怎么试，我的武器都不会作用到我自己身上，你死心吧！”

陆燕京只愣了一秒，眼里就不自觉渗出笑来，唇角也勾了起来：“我并没有这么想。”

傅池不屑：“谁信！”

陆燕京笑得无奈，跟渠野对视时耸了耸肩。

他还真的不是故意的。

渠野默默移开目光，高冷人设依旧不倒。

那边在祝燃的逼问下，暮云影已经把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了。

包括她刚把暮起卓生下来那会，其实是照顾过他很长一段时间的。暮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同意了她这个算得上是挑衅的请求。

暮起卓一反刚刚激动愤怒的状态，竟然意外地沉寂。

祝燃好奇地凑上去看，发现他竟然哭了。

暮起卓注意到了鬼鬼祟祟地傅池，吃力地挪了挪头，想把自己的脸藏起来，不让他们看见。

暮云影恰好看见了他滑落到地面的那一滴泪，突然就绷不住了情绪。扑上去抱着他大哭。

老人的嗓音嘶哑难听，可其中蕴含的痛苦却令人震撼。

“她把我关了19年啊——”老人嚎啕，“每天都要面对那些人的指责唾骂，我已经知道错了——”

“阿卓，我还错过了你近乎全部的成长，如果你是被我和柳郎养大的，不说能让你大富大贵，但是肯定能让你快快乐乐地长大——”

老人泣不成声：“我真的错了——”

暮起卓也泪流满面，却还固执地不愿意认这个母亲，执意偏着头不看她。

墨希德是个共情能力很差的，他自幼被家里宠着长大，最大的烦恼就是这么才能让姐姐不拿他当狗耍。

所以他对这对母子重逢的戏码无动于衷，环顾一圈后，还是开口了：“那什么……”

他瞥了一眼傅池，见他没有拦自己的意思，便放下心来：“咱们该咋出去啊？大姐你知道不？”

“我怕时间过去的太久了，被人发现我们半夜溜出来了，这不好解释啊！”

祝燃本来正感动着呢，被他一打岔，表情扭曲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