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雨滴连珠成串。
旁观者们零零散散地站在屋檐下一根承梁柱边。
“将岚?”傅池看着拎着长刀的男人,扭头去找陆燕京,“你的身份?”
陆燕京弯弯眼睛,微微颔首。
场景转换给他们带来的是更松的限制。
暮家主不在这里,但是墨希德还在。现在他正捂着祝燃的耳朵,一脸牙疼地看着门的方向。
“这一对也不知道收敛一点,偷情就该有偷情的觉悟吧?”
“对啊对啊。”祝燃同情点头,“暮晴也是可怜。”
“不是你白天说她谜语人该死的时候了?”墨希德睨着他。
祝燃龇牙。
“不对!”墨希德反应过来,皱眉,“你还能听见啊?”
祝燃无辜地望着他,眨着那双金黄色的大眼睛。
墨希德牙更疼了,收回手,捂住两腮:“忘了你是狮子了。”
将岚面无表情地站在暮晴身边,像一把即将要出鞘的剑,锋利冰冷,只待握剑的主人一声令下。
下一秒,他听到了。
“将岚,封锁整个扶光居。”暮夫人的声音里透着狠,“然后……我要亲手烧了它。”
大火几乎是在瞬间就起来了,无视了大雨的阻碍,像是有着无穷无尽的生命力,熊熊燃烧。
鸟类最怕的是什么?无疑是大火。
被关在笼子里,即便他的羽毛再漂亮,也飞不出去。
火焰的气味温度惊醒了泡在温柔乡的两人,以暮云影的聪明,她几乎瞬间就知道了始作俑者。
“姐姐!”她扑到门边,惊恐地拍打着门框,“姐姐我错了,放我出去吧姐姐!”
“晴儿!”新郎也在转瞬间明白了,他们苟且的事情暴露了,慌乱拍门解释,“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你放我们出去吧!”
“让我出去跟你解释好吗!”
法器【囚笼】,非死不得破。以他们两个的实力,不付出一条命,是出不来的。
“柳辞,暮云影,你们让我恶心!”暮晴站在门边,看着里面的影子挣扎,恨得面部都在扭曲。
“姐姐我……”
暮云影想求饶,可大火点燃了她累积多年的恨,眼泪先一步涌出来,“我才是最该恶心的那个人!”
“暮晴,你生来便是暮家的大小姐,整个极乐鸟一族都要在未来交给你,你多风光啊!”她一脚踹上红色木门。
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可我呢!我只是一个私生子!在这个家里,谁都可以踩我一脚,甚至连你都在打压我,凭什么你不用丝毫费力就能得到一切!”
她歇斯底里:“父爱,权力,爱慕,全都是你的,我却只能用身体去抢,才换来一个柳辞!”
“可我分明那么努力,我……我平尽全力却只夺来了一句‘可惜你只是个私生子’。出身是我能决定的吗!我能选吗!”她怨怼,“明明最该死的是你!”
“那本就该是我的东西!”暮晴咬牙切齿,“我就是要稳稳地抓在手里,凭什么要让给你!”
“你不过是一个妄图从我手里,抢走我东西的一个小偷,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你的委屈!”
“用了我那么多年的东西,真以为就是你的了?”暮晴嗤笑,声音发狠,“我想让你还回来的,就是一粒米,你也跑不掉!”
暮晴无意与他们拉扯下去,一甩袖子:“将岚,我们走!”
暮云影迟来地感觉到了慌乱,理智占据上风。
她猛地拍门,声音慌乱无措:“我错了,姐姐我错了!”
“我是你最疼爱的妹妹啊,姐姐你不能就这样杀了我——”
“父亲回来会怪罪你的姐姐——”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姐姐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忤逆你!”
暮晴走出扶光居,突然很想笑,也就真的笑了出来。
多可笑啊,新婚丈夫第二天就跟她亲妹妹搞在了一起!
疼了十几年的妹妹一直恨着她!
雨水落在她身上,落在她眼里刺激地她眼底红了一片。
暮晴用力地抹去脸上的雨水,结果身边将岚递过来的伞,冷冷道:“守着这里,他们死了再叫我。”
傅池等人还站在屋檐下,这里的雨水落不到他们身上,就连火也烧不过来。
他们听见暮云影祈求柳辞赴死,以自己怀孕相挟,声泪俱下地诉说着爱意与她的求生欲。
柳辞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爱着暮云影,又或是真的被她说动了。
他用自己的生命把暮云影换了出来。
暮云影,唯一一个真心爱你的人被你亲手杀了,你会后悔吗?
天空再次暗了下来。
入眼的又是一片红色,火焰的红色。
大火烈烈地烧着,烧断了房梁,烧掉了贴在门窗上的“喜”字。那红色的字还剩一半,摇摇晃晃地飘落,飘进火力,火苗往上窜了窜,很快便烧尽了最后一点。
还是扶光居。
暮云影艰难的从屋内爬出来,身后留下长长的一道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