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房间是一个装潢偏古的婚房,标准的电视剧版本。
桌子上的红色喜烛、窗子上的红色喜字……只有他对面的屏风是白色的,上面还绣着极乐鸟的图腾。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小姐,二小姐来了。”
“是云影吗?”傅池听见身体的主人开口,是一道让他觉得很耳熟的女声,“让她进来罢。”
“姐姐。”一道身影推门而入。
隔着屏风,傅池能看见约约绰绰的轮廓。
这姑娘人未到声先至:“姐姐明天就要大婚了,好不真实啊。”
“明明咱们姐妹俩说好了一辈子在一起的,转眼你却要跟嫁人了。”姑娘皱着鼻子坐来傅池身边。
“嫁人不也还住在这儿吗?”身体的主人语气带笑,拉住了明显有小脾气的妹妹,“你想的话,可以随时来找姐姐。”
“还是不一样嘛,中间隔了个姐夫在。”妹妹抱着姐姐的手臂撒娇。
“哪里不一样?”姐姐轻笑,抚她的发顶,“咱们三个可是自幼一起长大的,结了婚后也没什么不同。”
“不。”妹妹固执地摇头,“不一样。”
姐姐笑着摇摇头:“真搞不懂你那脑袋里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两人交谈间,傅池终于听出了这位姐姐是谁。
这不是白天他刚见过的暮夫人吗?
她还有个关系这么亲近的妹妹呢?没听说啊。
傅池被迫以暮夫人的视角看了十来分钟的闺中蜜话,什么少女婚前的羞涩紧张啊,对未来和丈夫生活的期待啊……
让傅池深觉稀奇。
没想到白天看起来封心锁爱、压迫感十足的暮夫人还有这么温柔青涩的一面呢?
还没等傅池再多研究研究,场景忽然转变了,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跳了一天。
大婚当日,红盖如霞,新娘那忐忑的心情甚至让傅池都若有所感。
傅池突然发现,他现在可以在新娘周围五米内活动了。
他仗着这里的人看不见自己,跑去中堂的坐塌上倚着,左脚踩在榻上,左手支颐,看着一群无脸姑娘给暮夫人梳妆、打扮。
是的,无脸的姑娘。
她们推门进来的时候,还给毫无防备的傅池吓了一激灵。
后来看着看着就习惯了。
“秀春,我……有点紧张。”暮夫人抓住侍女的手腕,声音竟微微发抖,“她们都说柳辞与我甚是般配,可我心里为什么会……”这么慌呢?
“小姐。”正在给暮夫人画眉的姑娘轻轻地拍了拍她拉住自己的手,“不要担心,结婚就是这样的,心里慌得紧,甚至会后悔怀疑。”
“对呀对呀。”她身后为她绾发的姑娘笑嘻嘻地搭话,“我大姐姐结婚前一直哭着不愿嫁,现在幸福地天天给我撒狗粮。”
暮夫人勉强地笑笑。
【这就是婚前综合症吧。】001若有所思。
【我倒是觉得她是心有所感。】傅池把玩手里的扇子,吊儿郎当【等会大婚,或者婚后肯定会发生点什么不好的事儿。】
【为什么这么说?】001吃瓜。
【你没见白天暮夫人那漠然的样子,跟现在可天差地别。而且别说丈夫了,她妹妹我更是连听说都没听说过。】傅池近乎笃定【而且为什么这幻境里不是别的时候,偏偏是她大婚呢?】
【你知道这是幻境啦?】001眨吧着豆豆眼。
【这点判断力我还是有的。】傅池用扇子挡开快贴到自己脸上的白毛球【有点边界感吧001。】
【你怎么给它拿出来了?】001躲三丈远,谨慎【别用它挨着我嗷。】
【你不是不怕吗?】傅池弯着眼睛,故意拿扇子去戳他。
【不不不,心里还是很畏惧的。】001又往一边躲了躲,致力于不让扇子挨到自己。
【现在你们能出来了,你不怕被哪个看见?】
傅池笑笑【比起露馅,还是活着更重要一点吧。】
门外的嘈杂声随着时间的流逝似乎也变大了些许,吵得傅池心烦意乱,他捏着扇子的手敲了敲桌面。
自从进来这个幻境开始,他的头发就变长了。此刻随意地散在身后,随着他的动作,丝丝缕缕滑落在桌面,又被他随手拨回身后。
“小池。”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傅池忽地一怔。
轻托着扇尾的食指瑟缩了一下,玉色的扇子“吧嗒”一声掉到桌面上。
红烛还在烧着,一夜过去它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多了些烛泪缀在烛身。一滴烛泪滴落,擦着傅池的手砸下去。
炽热的温度让他倏地收手,心里似乎也跟着一颤。
他甚至突然有些不敢回头了,像是近乡情切,又像是在怕些别的东西。
心跳声在刹那间似乎都停了半拍。
“你……”他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竟没能发出声音来。
“怎么,不敢看我吗小池。”陆燕京状似苦恼,声音里却透着笑意,“是怕我长的太丑了吓住你吗?”
001目睹一切,心里默默吐槽。
花孔雀一个,骚了哄的家伙。平日里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有了身体后的你竟然是这样的!
不就是帅了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