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排太远。这个近。”

芬克斯叹了口气，但还是掏出钱包付了钱。米粒接过烤串咬了一口，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味道还行，比猎人考试期间飞坦包的饭团好吃。她拿着烤串继续往前走，路过卖护具的摊位看了一眼，路过卖纪念品的摊位也看了一眼。

“你还要逛多久。”芬克斯跟在她后面。

“不知道。牛排还吃不吃。”

“你不是已经吃了烤串吗。”

“烤串是零嘴。牛排是正餐。”

“零嘴这种词谁教你的。”

“侠客。”她把竹签扔进路边的垃圾桶，“他去过的地方多，什么都知道。”

芬克斯没接话。他们继续往前走，路过卖果汁的摊位、卖可丽饼的摊位、卖炒面的摊位，米粒又买了一杯果汁，边走边喝。玛奇走在最里侧，全程没说话，但从果汁摊一路走到那家牛排馆之前，她路过水果摊时停了一次，米粒看到她指尖的念线从线团上牵出来，替自己绕开了人群。然后她继续往前走，没催，也没说回去。

牛排馆还是上周那家——白色桌布，暖黄色壁灯，刀叉是真正的银质。芬克斯推开玻璃门，扫了一圈，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起刀叉在手里掂了掂说这家店连刀都沉。米粒说那是牛排刀，他说她连葱都洗不好还分得清牛排刀。她没理他，翻了翻菜单放在一边，叫他直接点。

芬克斯跟服务员点了两份牛排。“七分熟。”

“你说牛排要熟的好吃。”

“我从来没说过。”

“那就是飞坦说的。”

服务员走后米粒靠在椅背上打量周围——全是她不认识的人，吃着不认识的菜，说着不认识的话题。门口那桌有个人笑了一下，不是笑她，只是刚好在讲笑话。她把目光收回来，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指尖有点发紧——是那个说不清楚的东西。心里不怎么安分的时候它就往外冒得更快，和岛上看蚂蚁搬家那次一样，和追在某人身后第六天躺在地上喘气时一样。

芬克斯放下手里的刀叉，歪头看着她捏手指的动作。他大概已经清楚她只要一出神就会去捏手指。他把她的杯子推近了些。

“是那个你上次说的——念。”她松开手指，“它在自己动。”

“念本来就是活的。你不主动压它，它就自己往外冒。尤其是在你不想呆的地方。”芬克斯靠回椅背，重新拿起刀叉。

米粒把杯子转了一圈。“我没说不喜欢这里。”

“我没说你不喜欢。我只是说你觉得这地方有点吵。”芬克斯说完继续切牛排。牛排是七分熟，他切了几块，然后把自己那盘里最大的一块丢进她盘子里。她说这不在请客范围内。他头也不抬。玛奇从自己的盘子里切了一小块瘦棱的部分放进她盘边，没说话，然后继续吃自己的。米粒低头把肉吃掉，再抬头时窗外天空竞技场的灯光在夜雾里晕开了一片冷白，这座塔正在等她心里那块发紧的东西彻底苏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