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芬克斯已经在沙发上躺了一下午。杂志盖在脸上，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玛奇坐在靠窗那把椅子上缠线，一圈一圈绕，姿势和几小时前一模一样。窗外天空竞技场的灯已经亮起来了，冷白色，一层一层往上叠，和这间安静得过头的酒店房间完全不是同一个世界。

米粒把绑腿拆了重新缠。这是今天的第四遍。她把皮绳绕到最后一圈，系紧，拆开，从头再来。太安静了。猎人考试那几天虽然累，但隧道里有人在哭、岛上有人在追、禁闭室里雷欧力打鼾、酷拉皮卡翻笔记、奇犽剥糖纸——什么声音都有。现在这间房间里只剩下杂志翻页和念线绕圈的声响，芬克斯翻页的频率大概是一小时一次。

“无聊。”她对着天花板说。

没人理她。

“我说无聊。”

“听到了。”芬克斯的声音从杂志下面闷闷地传出来。

“那你说怎么办。”

“不怎么办。无聊就睡觉。”

“睡了一下午了。”

“那是你。我刚醒。”

米粒把绑腿最后一圈拆开，把皮绳绕在手指上拽了拽。“出门吃饭。你说的那家牛排。”

“我说过吗。”

“上周说的。你说看起来还行。”

“那家太贵。”芬克斯把杂志从脸上拿下来，打了个哈欠。

“你请客。”

“我没说过。”

“那你现在说。”她把皮绳绕回手腕上，站起来，已经往门口走了两步。芬克斯看看玛奇，玛奇没抬头，但手指停了一下。“牛排。”米粒靠在门框上。“便利店也行。反正得出门。再待在这间房里我可能会把绑腿拆第五遍。”芬克斯把杂志扔在沙发上站起来，路过玛奇旁边时跟她说米粒要拆第五遍绑腿。玛奇把线团放进袋子里，说正好水果没了。米粒从门边拎起外套，说了声便利店买，率先出了房门。

街上比酒店房间里热闹得多。天空竞技场的灯光把整条街照得发白，游客和参赛者挤在一起，有人扛着武器，有人穿着楼层背心，路边摆满了卖绷带、护具和烤串的小摊。米粒边走边看，路过一个卖烤串的摊位，停下脚步。摊主是个中年男人，正往串上刷酱，炭火噼啪响，油烟直往她脸上扑。

“这个能吃吗。”她指着烤串。

“能吃。很好吃。”摊主说。

芬克斯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你刚才还说要吃牛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