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芬克斯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杂志盖在脸上，呼吸均匀——大概又睡着了。玛奇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缠着线，一圈一圈绕，动作和她在贱阱塔禁闭室里缝伤口时一样稳。窗外是天空竞技场所在城市的傍晚，街道上游客和参赛者川流不息，扛着武器的、穿着楼层背心的、摆摊卖绷带的，什么人都有。

米粒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把绑腿拆了重新缠。皮绳绕到第三圈时，她的卫星电话响了。

她放下皮绳，从侧兜里掏出电话。屏幕上是一串陌生号码——不是加密频段，是普通手机号。她按下接通。

“米粒！”小杰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音量大概够周围三排座位的人都听到，“你猜我们在哪！”

“……你每次让我猜，都是因为你刚到一个新地方，觉得我会不知道。”

“那是因为每次都很远嘛！我们在枯枯戮山——奇犽家超级大！他家大门是一整块石头做的，比飞艇还高！我们在门口等了半天才进去，里面还有座森林——”背景里传来雷欧力的声音，远远的，好像在说什么“能不能让我也讲两句”。

米粒把电话换到另一只耳朵。芬克斯的杂志从脸上滑下来一点，露出半只眼睛。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把杂志盖回去。

“奇犽呢。”

“他就在旁边！他刚被他爸放出来——不是放出来，是他自己走出来的——反正他现在自由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然后奇犽的声音切了进来。

“喂。”

“你被放出来了。”米粒说。

“不是放出来。”奇犽的声音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但比以前轻——不是音量轻，是某种压在声带上的东西被拿掉了，“自己走出来的。那扇门推了好几天才推开，小杰推得比我还快。”

“他推过揍敌客家的大门？”

“推了好几天。手都磨破了。”奇犽顿了顿，“你那边怎么样。”

“在天空竞技场。这边的酒店楼下有便利店。”

“就你一个人？”

“家里人也在。一个在沙发上装睡，一个在缠线。”

“我没装睡。”芬克斯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闷在杂志底下。

米粒往沙发方向看了一眼。杂志还盖在芬克斯脸上，但他的嘴角明显往上扯了一下——那种被戳穿之后懒得再演的弧度。

奇犽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你家里人是不是听到了。”

“他说他没装睡。”

“那他现在醒了。”

“他本来就没睡。”米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