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杰点了点头。他没有追问，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在上面写了什么，然后把那页纸撕下来递给她。上面是一串号码。“这是鲸鱼岛的电话！米特阿姨会接的。你要是找不到我们就打这个。”

米粒接过纸条看了看，把它折好放进口袋。雷欧力凑过来，从自己公文包里翻出另一张纸条，写上自己家的号码塞给她。“我也写一个。虽然我不一定在家——考完猎人执照之后肯定有不少人来找我看病。不过你要是有事就打电话，找你雷欧力大哥准没错。”

酷拉皮卡站在旁边，他已经把写好的纸条摊在手心里，字迹和他填登记表时一样整齐。“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近期我会在各地活动，有需要就联系。”

小杰又从本子上撕了一页纸给米粒，让她也把自己的号码写给他。米粒从雷欧力手里接过笔，在纸条上写了一串数字——侠客帮她设的加密频段拨打方式，能通过卫星信号转接到她随身带的这部电话上。她把纸条递给小杰。“打这个就行。不一定能立刻接通，但我会收到。”

小杰把几个人的联系方式都收好，抬头看着她。“你不去枯枯戮山，那之后还能见面吗。”

“能。就看奇犽那家伙有没有中途溜掉了。”她说。

小杰想了想，然后笑起来。“也是！他说不定自己就跑回来了——他跑得比滑板还快。”

雷欧力正要说奇犽溜不掉，酷拉皮卡说以揍敌客家的防卫等级他自己跑回来的概率很低——然后他们又开始了新一轮讨论，雷欧力的手在空中比划，酷拉皮卡的声音平稳但不肯让步，小杰在旁边听着，不时插一句。

米粒靠在门框上，把卫星电话放回侧兜，手指碰到那一小叠草莓糖纸。她没有加入讨论，但她也没有急着走。她想把这些声音多记一会儿。

傍晚的光从橘红色转成灰蓝。考生们几乎都走光了，走廊上只剩下打扫的工作人员和一些还没散去的议论声。

米粒走出场馆大门时，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芬克斯站在对面那排树下，一只手揣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正把一截皮绳绕在手指上——是她的备用皮绳。考试开始前他塞进她包裹里的，他说“你那绑腿撑不到第二场”，现在他站在考场外面，手里绕着那根皮绳的另一头，看起来已经等了有一阵了。玛奇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拎着一小袋新买的线团。她看到米粒走出来，视线和她在贱阱塔禁闭室里每一次低头检查她伤口时一样——从上往下扫一遍，然后在右手虎口停了一下。

“手磨破了。”玛奇说。

“……练匕首磨的。”

玛奇没再追问。她把线团放进袋子里，走过来，伸手把她鬓角那撮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的树莓色碎发撩到耳后，动作和派克一样轻。“回去给你修。”

芬克斯把皮绳抛给米粒。他往场馆门口那几个人看了一眼——小杰正朝这边挥手，雷欧力还在跟酷拉皮卡争论路线，酷拉皮卡一边回话一边往米粒的方向看。芬克斯歪头问那是谁。米粒说考试里认识的人。芬克斯说还行，没死在外面。他把手插回口袋，往港口方向偏了偏头。玛奇已经先走了两步，回过头来看她，说了声走了。

米粒跟着她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场馆门口。小杰朝她挥了挥手——那个动作和跑隧道那天他冲她喊“快点”时一模一样。她也抬起手，很轻地摆了一下。然后她转身，往港口方向走去。要先去吃饭。芬克斯说飞坦欠他一顿饭，她问什么饭，芬克斯说飞坦打赌说她会挂在贱阱塔，他说不会，结果她没挂。她哦了一声，说那分她一半。芬克斯说你想得美。玛奇走在最前面，全程没说话，但她脚程稳得像一整条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