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飞艇的舱门在身后合上，海风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合格考生们三三两两散落在休息区，有人瘫在座椅上补觉，有人翻出干粮啃，有人对着舷窗外越来越小的赛比掳岛发呆。七天的追踪、潜伏、互相狩猎，把所有人都榨干了。

米粒靠在她常坐的那个舷窗边，把绑腿拆了重新缠。皮绳在手指间一圈一圈绕，松紧刚好。阳光从舷窗打进来，落在她膝盖上，暖洋洋的。她把99号纸牌从口袋里掏出来，就着阳光看了看。数字纹路在光下泛着淡金色，牌角那道折痕还在，边缘微弯——是奇犽贴身放了六天留下的弧度。她把纸牌翻过来，背面和她的28号一样，只是磨损更深，边角被口袋内衬磨得微微起毛。

她把99号重新放回口袋，和那三片被树枝勾过的草莓糖纸放在同一个夹层里。

“你还留着啊。”

米粒抬头。奇犽不知什么时候靠在她旁边那排座椅上，滑板搁在脚边，手里转着一颗没剥的糖。他没有看她，而是在看舷窗外那片正在变小的岛屿。

米粒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三片展平的糖纸，又抬头看他。“你每片都搁在枝丫上，按顺序。第一天在第一棵树的南边，第二片在小溪边，第三片在岛南边，石头缝里，我捡到的。糖纸能当追踪标记用。”她把糖纸一张一张按他留线索的顺序排好，“第四天你没留。那天有三个人追你，你把所有痕迹清掉了。第五天你没留，但你自己出现了。”

奇犽转糖的手指停了半拍。他把目光从舷窗收回来，看着她手里那排糖纸，片刻后啧了一声，把糖纸一张张拈起来，排在滑板上。“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他停了一下，“第四天没空。忙着甩人。第五天你已经在追我了，懒得留。”

他把糖纸重新叠好，放回她手里。“下次自己找，别指望我留记号。”

“下次你也不会留。第四天你清痕迹的手法和你家地板一样干净。”

“你见过我家地板？”

“没见过。但你每次藏糖纸都喜欢搁在枝丫上，习惯没那么好改。”

奇犽把糖扔进嘴里，嚼了两下，没承认也没否认。

小杰从前面那排座椅趴过来，头发乱糟糟的，膝盖上包着绷带。他先趴在椅背上看了半天奇犽和米粒在搞什么名堂，然后才突然插进来：“你们在说下次考试？不知道第五场会不会更难——西索今天在岛上经过我旁边时冲我笑了一下，我总觉得他应该还有别的牌——不过没关系！反正我已经有六分了，你们呢？”

“六分。第一天就够了。”奇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