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粒转身，匕首横在身前，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脚踝。“你每次躲开之前右膝盖会先往外旋半寸。”

奇犽眉毛弹了一下。“这么快就看出来了？”

“你刚才自己说的。五岁小孩都能看出来的破绽，十二岁的也能。不过我知道你是故意露给我的——你每次卖完破绽都会把左手伸进口袋，然后掏糖。”

奇犽低头一看，自己那半截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滑进左边口袋。他把手抽出来，手里捏着一颗还没剥的草莓糖，面无表情地歪了下嘴角。“行。被你看穿了。”他把糖剥开扔进嘴里，嚼了两下。“接下来我换右手。”

他把双手都从口袋里抽出来。速度更快了，但笑声没断——绕着她滑了好几圈，最后停在她身后，手指在她刀鞘上轻轻一弹。“这个白印是我之前敲的？记得还挺牢。”她说同一个位置不要打两次，他往前滑了半米回头，又绕回来。

打到最后两个人都累了。她体力跟不上他，但好几次差点碰到他的口袋边缘。其中一次他认真低头看了她一眼，说刚才那下真没放水，她比以前快了。

米粒插回匕首，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放了六天的草莓糖，在他眼前晃了晃。糖纸皱了，但还没剥开。“刚才打架没分胜负。这个藏起来，你找。十分钟内找到，你手里那两张额外牌我不要了，外加纸条归你，我自己去找别人凑分。找不到，额外牌归我，你下水捞你那根棒棒糖棍。”

“那根棍子我根本就不想要。”

“那你就下水。”

奇犽看着那颗皱巴巴的草莓糖，嘴角往上歪了歪。“十分钟。不许用滑板。”他顿了顿，“也不许耍赖。”

他闭眼数三十下。睁开眼时她的手是空的。他先检查树干裂缝和阔叶丛——她刚才趁他数数时站的位置往左边偏了半步，那半步指向一棵树，树上有个空鸟窝。他把手伸进去，掏出一颗半生不熟的野果子，边缘带着揉皱的糖纸。不是糖。而她在他低头那一瞬把袖口里的糖块抖进手心，塞进了他滑板轮子的轴承缝里。他站起身注意到滑板，退后两步歪头扫了一眼木板边缘，手指伸进轴承缝把糖块拈出来，对着月光照了照。

“可以啊。这招不是飞坦教的吧。”

“侠客说过，利用对方注意力分散的空当。”

“你们家教的怎么有正事又有杂技。”他把糖块放进自己口袋——不是没收，是认栽。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张额外牌递给她。

米粒接过牌放进口袋。现在她手里有两枚额外牌，加上自己那枚值三分——还差一分才能凑够六分。

“还差一张。”

“我知道。”奇犽踩上滑板，滑出去一截，忽然停住，侧头看她。“明天我磨轮子。你来抢99号。”

米粒靠在树干上。月光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来落在她肩窝。还差一张99号。明天她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拿。她低头检查刀鞘上的白印，指尖在印子上按了两下。树冠之外，被树枝筛过的星光正在刚才交手的枝头轻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