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进入岛内之后，奇犽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找目标，是找了个树杈睡觉。

他的目标牌在第一天傍晚就到手了——伊目礼三兄弟里的某一个，他甚至没费心记名字。反正长得差不多，号码牌上的数字对得上就行。他把那张值三分的目标牌收好，加上自己那张同样值三分的99号，手里已经有六分了。合格是稳的。剩下的七天，他得找点事做。

他在溪流下游的湿泥地上踩了一脚滑板，轮辙往南，不深不浅。第二天中午把糖纸搁在树冠枝丫上——草莓味，印了只猫，和他在贱阱塔给她的是同一种。第三天傍晚，棒棒糖棍搁在溪边石头上。她捡起来了，在树冠下低头看了看棍尾，然后收进口袋。他蹲在更高处的树枝上嚼糖，嘴角往上歪——她认出来了。

第四天，三兄弟剩下的两个还在追他。他花了大半天把人甩干净，顺便从他们的补给点捡了两张额外牌。这两张牌对他来说一文不值，但他看了一眼，没扔。揣进口袋，继续往南。

第五天他在树冠上看到她了。她在溪流上游的一处岩缝边停下来补给，蹲下去时先扫了一圈周围地形才低头喝水。动作比进岛时更利落，刀鞘往上调了一寸——那一寸是他教的。他蹲在树冠上看了一阵，没出声。

第六天傍晚，他选了一棵最高的树，把滑板搁在膝盖上，手里转着一颗没剥的糖。背靠树干，面朝夕阳。这个位置从三个方向都能看到，她只要还在这片林子里就一定能找过来。

她落到他身后三步远的树枝上。

“找到你了。”

奇犽没回头，把糖扔进嘴里。“六天。比我想的慢了一天。”

她从口袋里掏出纸条展开。99。奇犽歪头扫了一眼，嘴角往上歪了歪。他把糖嚼碎咽下去，站起来把滑板放在一边。“我的牌不能直接给你——那多没意思。但我这儿有两张多余的。”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张额外牌在指尖转了转，夹在指间朝她晃了晃，“陪我打一场。赢了归你。输了我就扔溪里，你自己去捞。”

米粒拔出匕首。“你说的。”

“我说的。”

她第一刀正面突刺。他侧身让开，手指在她手腕上一敲。“还是太正了。你这招从贱阱塔到现在就没变过。”她反手往上挑，他后仰避开，刀刃擦过他下巴，他低头看了一眼，眉毛微微扬起。“这刀倒是比以前刁了。刀鞘调过之后练了多久。”

“禁闭室里练了好几十个小时。”

“看出来了。”他话还没说完，她忽然蹬了一脚他身后的树干，整个人借力从他头顶翻过去，匕首反握往下刺。奇犽眼睛一亮，往前跨了一步踩上另一根树枝，刚好站到她刚才起跳的位置。“这招没见你用过。飞坦教的？”

“嗯。他教的时候说别在人前用。”

“那你现在用了。”

“因为打不过你。”

奇犽嗤了一声。然后他的速度忽然变了——整个人在树枝之间折返了两趟，米粒的目光追到第一下时他已经绕到她侧面，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打不过就对了。但你能让我想加速，已经比之前强了。”他没有继续追击，往后退了两步，重新把手插进口袋，歪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