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抽签

第三场考试结束后的集合点设在贱阱塔外的空地上。海风从岸边灌过来，把塔里积了几天的铁锈味吹得七零八落。合格考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瘫在沙地上喘气，有人检查身上在多数决中留下的淤青，还有人已经开始打量彼此——下一场考试还没宣布，但没有人放松警惕。

米粒靠在一块礁石上，把绑腿拆了重新缠。皮绳在手指间一圈一圈绕，松紧刚好一指宽。这把匕首的刀鞘已经往上调了一寸——奇犽教的。在飞艇上练了好几天，又在禁闭室里反复试过，现在拔刀时不用再往下压半寸，刃口稳稳地贴着鞘口滑出来。她把匕首插回去，开始重新绕另一只脚的绑腿。

雷欧力蹲在她旁边，正用湿布擦公文包上被锁链刮出的划痕，一边擦一边嘀咕。小杰盘腿坐在沙地上，把钓竿横在膝盖上检查竿梢有没有在塔里撞坏。奇犽站在旁边，嘴里含着糖，滑板竖在脚边。酷拉皮卡靠在另一块礁石上，正在翻他那本巴掌大的笔记。

“第四场会是什么。”小杰问。

“谁知道。”奇犽把糖从左边腮帮子推到右边，“只要别再让我做饭就行。”

“你根本没做饭！烤猪那次你就在旁边看着——”

“我会煮蛋。”

“那是蜘蛛蛋，不是——算了。”

理伯从塔门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登记表和一张岛屿地图。他的脚步声不重，但所有考生的目光几乎在同时转向了他。他把地图用图钉拍在公告板上，推了推眼镜。

“恭喜各位通过第三场考试。现在宣布第四场考试内容。”

空地上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第四场考试会场——赛比掳岛。”理伯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那个被海包围的小岛，“考试内容为号码牌争夺战。每个考生将随机抽取一个目标号码。在岛上七天之内，夺取目标考生的号码牌。自己的号码牌被夺走者，淘汰。拿到三枚号码牌——自己的、目标的、和额外任意一枚——并带回起点者，合格。”

他顿了顿，让规则沉淀下去。

“每个号码牌有自己的分值。自己的号码牌值三分，目标号码牌值三分，额外任意一枚值一分。总分达到六分即可合格。抽签箱在这里，按第三场考试通过顺序依次抽签。”

空地上安静了片刻，然后考生们开始骚动——有人翻口袋看自己的号码，有人打量周围的人，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拉开距离。

小杰低头看了看自己领口上那枚405号，抬起头时眼睛还是很亮。“我是405号。西索是44号。”

雷欧力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奇犽转过头来，嘴里的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嚼。他没有说“你疯了吧”，因为他知道小杰没疯——他只是决定了，就不会改。

“抽签开始。”理伯端出一个抽签箱，放在公告板下面。

考生们依次上前。米粒排在靠后的位置——第一场考试她逆着人流往回跑，虽然跟着小杰他们一起到了终点，但名次已经落到了后半段。她得等前面的人先抽完。

小杰把手伸进抽签箱，摸出一张纸条，展开。他低头看了看，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雷欧力凑过去问抽到谁，小杰只说了句“没事”，没把号码亮出来。但米粒看到他把纸条折得很随意——不是那种“我要藏起来”的折法，是那种“现在不想说，但也不怕你们知道”的折法。能让刺猬头露出这种表情的号码，岛上大概只有一个。

雷欧力抽完签之后自己先松了口气，把纸条翻过来给旁边的酷拉皮卡看。“16号。不认识，应该不在我们中间。”酷拉皮卡点了点头，没有把自己的纸条亮出来。他把纸条折了两折放进口袋，视线在在场考生中扫了一遍。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不是藏得好，是已经在脑子里把目标号码和某张脸对上了号。

轮到奇犽的时候，他把手插在口袋里走过去，单手伸进抽签箱，夹出一张纸条。展开看了一眼，眉毛都没动一下，直接塞进口袋。往回走的时候路过米粒旁边，她问抽到什么。奇犽歪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没回答，直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