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粒走上前。她把右手探进抽签箱，纸条很多，手指在纸片之间扫过，随便夹出一张。她展开纸条。两个数字：99。

她的手指在纸条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折好放进口袋。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奇犽靠在那块礁石上，嘴里叼着棒棒糖的棍儿。他的目光从她脸上一扫而过——没有停留，没有追问。但她注意到他嘴角那个弧度还在。

她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缠绑腿。皮绳绕到第四圈时，奇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抽到什么。”

“不告诉你。”

“小气。”

“你自己也没说。”

奇犽没有反驳。他把棒棒糖棍儿从嘴里抽出来，歪头看她。不是那种“我要追问到底”的看——是那种“我已经知道答案了，但我不会说”的看。嘴角的弧度很浅，浅到如果不是她一直在观察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注意到了。

她回看了他一眼。不是挑衅，是那种“你也知道我知道”的回看。两人就这么对视了片刻。然后奇犽把目光移开，看向海面。他把脚边一小块碎石踢进海里。

“明天进岛，你往哪走。”

“你呢。”

“南边。”

“那我往北。”

奇犽把滑板从礁石边拎起来夹在腋下，往自己的休息点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他抬起手随意挥了挥——不是告别，是“知道了”。

米粒把皮绳最后一圈系紧。她低头看了看绑腿上那把匕首，刀鞘往上调了一寸。这一寸是他教的。她把匕首拔出来，在月光下看了一瞬刃口，又插回去。

那个对视——他知道她抽到了谁。她也知道他知道了。他们都没说穿。这就是最好的部分。

入夜后，海滩上生起了几堆篝火。合格考生们在火堆边各自占了一片区域，有人趁夜在研究岛上地形图，有人在小声密谋什么，有人直接躺在沙地上睡着了。

米粒靠在那块礁石上，把目标纸条从口袋里掏出来展开。借着篝火的微光，那两个数字清晰得不能再清晰：99。

奇犽的号码。

她把纸条重新折好，塞进口袋，和那颗还没剥开的草莓糖放在同一个夹层里。她的眼神很平静——不是那种胸有成竹的平静，是那种还没运算完所有可能性的沉默。海风把她的树莓色短发吹得乱七八糟，派克编的那根小辫子从耳后滑出来，发尾歪歪地翘着。她把辫子塞回耳后，开始在心里过一遍接下来七天可能需要用到的所有备份方案。

不远处，奇犽坐在另一个火堆边，把滑板翻过来搁在膝盖上，正在用一块小石头磨滑板轮子上的泥。他没有看米粒，但他把嘴里的糖换到了另一边腮帮子，嘴角那个弧度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