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大颗的，壳硬。小颗还没完全发育，容易破。”

他说完就往下滑走了。米粒挑好蛋回到灶台边，水已经开始冒小泡了。她把蛋放进沸水里，盯着锅里翻滚的水泡。

定时。芬克斯以前说过煮鸡蛋沸水七分钟正好，但这是蜘蛛蛋，比鸡蛋大一圈半。她估计了一下，加了五分钟。十二分钟后，她把蛋捞出来。锅里的水倒掉，蒸汽糊了她一脸。她把蛋搁在灶台上冷却，开始剥壳。壳裂开的声音很脆，蛋白从裂缝里露出来，是半透明的银白色，带一点蛛丝的质感但更紧实。

旁边雷欧力的炉子已经在冒气了。他把蛋往锅里一丢，盖上锅盖，叉着腰看。酷拉皮卡在旁边提醒他煮太久蛋会老。雷欧力说蛋怎么会老，蛋就是蛋。小杰把一颗超大号蛋和自己的鱼竿一起搁在炉边，正蹲在地上往炉膛里吹气，脸被烟熏得黑一块白一块。

米粒把蛋切成两半。蛋黄是半流质的淡金色，从断面缓缓溢出来，香气很淡。她低头闻了闻，把野草碎撒在蛋面上一点点。

她把另一半递给旁边的奇犽。“给你的。”

他看着她递给他的半颗蛋。“为什么。”

“上次你给了我糖。”

奇犽接过那半颗蜘蛛蛋，低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把蛋黄咽下去。

“还行。比你烤的猪强。”

他把剩下那半颗蛋吃完，站起来拍拍裤子。路过她灶台时，往上面搁了一颗糖。草莓味的。糖纸还是新的。

“下次的蛋记得也要煮十二分钟。”他说。

小杰从自己炉灶那边探过头来：“你们谁还有糖——”

“没有。”异口同声。

门淇尝到米粒的蛋时，筷子夹起一小块蛋白，仔细看了看切面的状态。她把蛋白放进嘴里嚼了，又夹了一小块带蛋黄的。

“煮了多久。”

“十二分钟。”

“够。蛋清刚凝固，蛋黄是溏心的。处理时间判断得好。”她放下筷子，“合格。”

米粒把围裙解下来挂在灶台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缝干干净净。煮蛋是唯一一场没被溅任何□□的考试。她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回到集合点，等下一场。

夕阳快沉到峡谷边缘以下了。风从崖底往上灌，把炉膛的余烬吹出细小火星。米粒坐在崖边，把缠绕在手腕上的旧皮绳解下来，换了一根新的。

她弯了两下脚踝。新的考试很快就会来。但此时此刻，她只是坐着。山谷底下传来不知什么生物孵化的低鸣，很远。暮色从崖顶往下沉，沉到一半卡在蛛网上，把整张网染成深金色。

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