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门淇把新题目说完之后，没有人欢呼。

“煮蛋，听起来简单吧？”她站在操作台后面，双臂交叉，脸上挂着那种“你们等下就知道”的笑，“就在那边峡谷里——有世界上各种生物的蛋。自己找，自己煮。煮熟，剥壳，吃掉。这总不用我教了吧？”

考生们面面相觑。刚才寿司考试的时候她也笑着说“很简单”，然后所有人都差点被淘汰。现在她说煮蛋，没人敢信。但也没人敢犹豫——迟疑的代价刚才已经演示过了。

人群往峡谷方向涌去。米粒把包裹往上颠了颠，跟着人流走。夕阳已经开始西斜，峡谷边缘的风很大，把她的刘海吹得乱七八糟。风里夹着细沙和不知从哪吹来的蛛丝。

到了悬崖边，她往下看了一眼。崖壁上覆着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网从崖顶一直挂到半山腰，蛛丝在夕阳下反着银光。网上结着一簇一簇白色茧状物——蜘蛛蛋，每颗都比拳头大。崖壁上有考生已经开始往下爬了。有人抓着蛛丝直接荡下去，有人手脚并用攀岩，有人站在崖边往下瞄了一眼就退回去了。

“这怎么拿啊？！”有人喊。

“直接爬上去——不对这是往下——这蜘蛛网不会粘人吧？！”

“你踩一脚试试！”

一个壮汉真踩了一脚。他的靴子踩在网缘上，网晃了两晃，没粘，但整张网都跟着震了一下。网上所有蛋都轻轻晃动起来，像挂着的灯泡被风扫过。

米粒站在崖边往下看。蛛网很密，丝与丝之间的间隙能容一个人通过。她要找到合适的落点——蛛丝交叉点最结实，这是侠客以前教过她判断绳索的方法，原理应该差不太多。她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网丝，触感像上了胶的麻绳，韧度高，粘性一般。

她翻过崖边，手抓住网边缘的粗丝，脚踩到第一个交叉点。蛛网晃了一下，但没垮。她开始往下爬。

爬了没几步，她注意到正下方站着一个眼熟的身影。那个蓝帽考生正在悬崖边缘往下探脚，踩到第一根蛛丝时整个人抖了一下。然后他慢慢攀下去，双手拽着旁边的粗丝，每一步都像用尽了毕生的勇气。

是之前在对岸给猪做按摩的那个人。米粒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姿势，觉得这人大概不是战斗型的。

她继续往下爬，找到了自己看中的一簇蛋网。这簇蛋表面光滑，壳色偏深。她伸手碰了碰，壳很硬。小颗的壳还有点半透明。她捏住最结实的那颗，用匕首切断蛋与丝之间的连接线，放进随身袋子里。又拿了两颗。

爬回崖顶的时候，她路过那个蓝帽考生。他正双手捧着一颗蜘蛛蛋，动作轻柔，像在取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蛋在他掌心里稳稳的，蛛网没晃。

两人擦肩而过。蓝帽考生抬头，看到她袋子里装着好几颗蛋，有些羡慕地问：“你拿了好多啊。有什么诀窍吗？”

米粒停下来。她想了想。“挑大颗的。壳硬。小颗还没完全发育，容易破。”

蓝帽考生认真地点点头。“谢谢你！”然后他犹豫了一下，从自己脚下的袋子里掏出一小把野草递给她，“这个可以煮汤。去蛋腥味。你别全用，加一点点就行。”说完就继续往上爬了，腿还在抖。

米粒接过野草，看了看，又看了看他的背影，给他打了一个新标签：会按摩猪，爬悬崖很慢，但知道煮汤加什么去腥。

煮蛋的灶台搭在悬崖边。每个人一个炉子一口锅，水和柴自备。米粒把她捡的枯枝堆进炉膛，用匕首敲火石点了好几次才点着。柴是湿的，烟直往上冒，熏得她眼睛眯起来。她把锅架上去，倒水，等水开。

奇犽从她左边翻过崖壁，脚踩网缘的交叉点，一次直接往下滑了半米。路过她身边的时候他歪头看了她一眼，嘴里嚼着一颗糖。

“你采几个。”

“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