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秦云站在原地,似要开口。
“坐。”
秦云坐下,指甲摩擦手掌。
“你们结婚也不短了吧。”白锺泉为秦云沏茶,“怎么,日子突然过不下去了?”
“我们只是……”
“喝茶。”白锺泉微笑,“我的儿子我知道,他是个没样子的人,能娶到你,是他高攀了。”
“爸,让我走吧,时间够了,秦家怕是也提供不了什么帮助。”
“欸,喝茶。”
秦云端起茶杯,白锺泉才开口,“那个孩子的手臂还有机会,以及,接上他的DNA检测结果也出来了。”
“咚。”茶杯碎了,墙上的指针滴答滴答,一下又一下砸进秦云的心里。”
“这本该是你们秦家的家事。”白锺泉轻轻吹走茶水上的白雾,“可我好歹是个做父亲的,这么大的事情我也应该知道一些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爸,那只是我外面的孩子。”
“孩子,我也这把年纪了,有些事情我比你见得多,你们是不是以为我老糊涂了什么都听不见了是吗?”
白锺泉放下空杯,难以从他的表情看出来些什么“你想那孩子有个家,可是,他恐怕回错家了。”
秦云深吸一口气,撇过头,不在正视他。
白锺泉淡淡一笑,“你的父亲很关心你,近来不是找我便是找白慎。”秦云抬头。
“我先前也好奇,你这样受宠怎么会被嫁给我的儿子,子禧出生后没多久,你那个鬼灵精怪的婆婆就明白了。”
白锺泉放下杯子,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资料,“我年轻时做事过火,很多小事情更是弄得人尽皆知,满城风雨,要是没有你的婆婆从中帮扶,我也难这么快坐到这个位置。”
秦云欲开口,白锺泉抬手阻止。
“你是个有才华的人,何必沉溺于一时欢好?当年的婚事是经过你们两个当事人同意的,现如今又突然反悔。心之所欲只是在一个不应当的人身上,你也愧对于你的母亲。”
“妈?”秦云终于有机会开口,她急忙接过手中的资料,翻着翻着,眼中忽而蓄满泪水。
“种花要埋肥,一条命好埋,多了,恐怕要烧根。”
“我已经装模作样这么多年,现在还要为他人作嫁衣裳,我要忍一辈子吗?”她喃喃自语,声色哽咽,双手颤抖。
“钱权若是不能满足,你还想要那些虚无缥缈的的东西吗?”白锺泉拿过秦云手上的资料,当着秦云的面用点火器燃起。
“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总是要个人替他操持一切,从前是你的婆婆。”白锺泉扬过面前飘泼的灰烬,“偏厅里有客人,是个贵客。”
秦云不言语,起身向偏厅方向,一打开门,走廊上站着她的女儿。
秦云不耐烦道:“你在这多久了?”她对她这不知事的女儿向来不装。
白子禧眼神放空一潭死水,秦云正是烦闷,正欲张嘴,忽然一个冷冰冰的东西被塞到她的怀里。
表皮是软的,弹性却不高,低头一看,是一只老鼠,老鼠被处理得很好,闭着眼睛,表情祥和,浑身找不到突出的伤口,也没有流血,像一只洋娃娃。
也就秦云素质高没把老鼠扔白子禧脸上,她深吸一口气:“你……你是故意的吗?”
白子禧冲她笑笑指着那老鼠道:“礼物。”
秦云把老鼠扔到地上:“你是一个千金小姐,不要搞这些脏兮兮的东西。”说完又反应过来,我和一个傻子说这些干什么呢?她看向白子禧澄澈的眼睛。
她忽然沉默了,眼前的孩子是她的,血缘本该将她们紧紧联系在一起,或许在未来,她的女儿会恨她。
秦云转身就走,衣角划过白子禧的手背。白子禧静静看着秦云,看着她是身影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白子禧不知道在房间呆了多久,直到有人揉了她的脑袋,才恍惚天已经黑了,却没有人通知她吃晚饭。
“禧子,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啊?”
白子禧摇头。
“今天家里来了客人,你乖乖的不要乱跑,好吗。”
白子禧点头。
看见白子酩出去,她转头爬上院子里的老树。今天晚上没有月亮,她的院子里也没有开灯,天是黑的,她呆望着地面,直到白色的身影晃过。
“嘿,小孩,你在上面做什么呢?”一阵清脆的女声响起,白子禧寻着声音看,在院外。
天很黑,只能看见女孩的白色裙子。
白子禧顺着树干滑下,落地时,带起一阵尘埃。
“你……是白家的哪个孩子?”
白子禧抬头,眼前的人眼睛很圆,很亮,看向她时,还会笑,这样的笑容和大哥很像,但是大哥笑起来没有瑕疵,看向每个人的笑都是一样的。
“你是什么?”
“有没有礼貌啊?”女孩捏起白子禧的脸颊,“要说你叫什么名字才对。”
女孩比她高了半个身子,说话时却不蹲下来。
“让我猜猜。”女孩假模假样的思考,“你叫……白子禧,对吗?”
女孩微微俯身,“你说姐姐真漂亮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好不好?”
白子禧转身抬脚,欲再爬上树干。
“唉,你能不能有点耐心。”
白子禧回头,女孩赶忙把她抱下来,“你们家就只有男的,我想找个人说说话都没有,你不能陪姐姐说说话吗?”
白子禧被她不熟练的抱孩手法掐得生疼,愣是一声没吭,她的注意力全在女孩手臂暴起的青筋上。
“诶,你怎么都不说话?”女孩这才注意到白子禧脸都要青紫了。
“我靠,诶,小妹,你怎么都不说话啊?等下我被抓进去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没的。”
白子禧在女孩的喋喋不休的背景音下缓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你不想杀我。”
女孩瞬间禁声“什么?”
“不杀,没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