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陪我出来。”她说，想了想，“还有上次的汽水，还有之前那些事。”

“哪些事？”

“好多。”她说，不知道怎么说，“就……谢谢你。”

他笑了一下，没有拒绝。

他们走到图书馆旁边的小卖部，冰柜里摆着各式各样的雪糕。她探头看了一眼——有进口的，包装很精致，要十几块。她没吃过，但她想请他吃好的。

她伸手去拿那个盒子，手刚伸到一半，被他拦住了。

他的手轻轻挡了一下她的手腕，然后从冰柜最底层抽出两根最普通的——一块钱一根的老冰棍。

“吃这个。”他说。

“可是——”

“我就喜欢这个。”

他拆开包装，咬了一口，眯了眯眼。“小时候的味道。”

她看着他手里的老冰棍，又看了看那盒进口雪糕。

她低下头，拆开自己那根，咬了一小口。很甜。

他们坐在小卖部门口的台阶上。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她吃得很慢，怕融化，也舍不得吃完。

“沈逸舟。”她说。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咬着冰棒棍，想了想。“你说呢？”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她低下头，看着手里快化了的老冰棒。

沈逸舟侧过脸看着她，笑了。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他忽然问。

“打算？”

“就是，你想去哪个大学？”

她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问过很多人，但很少有人问她。

“我想去北京。”她说。

“为什么？”

“因为远。”她说，“很远很远。”

她说完就有点后悔了。远。这个理由听起来像是在逃。

他点了点头。

“那我也去北京。”

她抬头看他。他正看着远处，表情很平静，

“你去北京干嘛？”

他转过头来看她，像拍小猫的头一样拍了下她的脑袋，“傻瓜。”

“还没想好。”他又补了一句。

她的心跳忽然很快。

她想起他刚才在图书馆说的那些话。他不是随便翻翻，他是真的在想那些问题。他比她想的要厉害。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16岁男生都要厉害。

他想去哪里，他就真的可以。

“沈逸舟。”

“嗯。”

“以后再说这种话，先想好。”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他们坐了很久，久到冰棒棍被咬得变了形。

该送她回去了。

走到她家楼下，她停下来。

“到了。”她说。

“嗯。”

她没有马上上去。她站在那里，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今天，”她开口，“谢谢你。”

他没有说话。

她抬起头，想看他。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脸似乎凑了过来，很近。他身上的洗衣粉味也在靠近。

她下意识地停住了呼吸。

他迟疑了一秒。像是想做什么，又停住了。那只手最终落在她的脸颊上，很轻地捏了一下。

“以后，”他说，声音很低，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我保护你。”

呼吸又停滞了一秒。

她从没听过这么动听的话。眼睛—忽然湿了。

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快步走进楼道。

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她踩了两下，灯亮了。她一直往上走，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他还站在楼下。

她好像很久没被保护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