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吗？”

“我没看过。但好像很好看。”

沈逸舟没有再说话。

他们穿过走廊，走下楼梯，走进操场。远处的教学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光。操场上还有几个人在跑步，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落了几片，打着旋儿落在跑道上。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逛，不是在赶路。他举起相机，对着远处的教学楼拍了一张。放下，又走。

“你今天怎么想到来找我？”她问。

他低着头看相机屏幕，没有看她。

“摄影社活动在你们实验楼，弄完了，四处取取景。顺便来看看你在不在。”顿了顿，“你们班不太好找。我从一楼走到三楼，一个个看门牌。”

她愣了一下。他从一楼走到三楼楼。一个个看。就为了看一眼“她在不在”。

她没有说话。

他忽然停下来，转过身面对她。夕阳在他身后，他的脸在阴影里，但眼睛是亮的。

“刚才那个人，你们经常聊天吗？”

“没，偶尔。”

“哦。”他走了一步，又问，“他好像挺喜欢看书的？”

“嗯。学习也很好。”

沈逸舟看着她，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移开了视线，举起相机，对着操场边的一栋教学楼按下了快门。

“你站着别动。”他说。

他透过取景框看她。她的脸在取景框里很小，身后是操场、落日、拉长的影子。她没有摆姿势，就那样站着，手里攥着书包带子，头发被风吹起来。

他按下了快门。

“好了。”

“你拍我干嘛？”

“好看。”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没有看她。他低着头看着相机屏幕，手指在上面划了一下，像是在看刚才那张照片。

她站在他旁边，也伸头过去看。屏幕上的自己有一点茫然，嘴唇微微抿着，左边有一个浅浅的梨涡。

“这张可以洗出来给我吗？”

“看你表现。”

“什么表现？”

他把相机挂了回去，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不告诉你。”

他说完，转身往校门口走。她跟在后面，步子比来时轻了一些。

在红色的跑道上，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影子偶尔交叠在一起，像两棵树挨着。

他放慢了脚步。

“沈逸舟。”

“嗯。”

“你刚才，是不是不高兴？”

他没有马上回答。走了几步，才开口。

“没有。”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来找你？”他接过她的话，“不是说了吗，摄影社活动。”

她看着他，表情很平，看不出什么。

到了校门口，他停下来。“我还要去拍几张。”她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

她走出去几步，忽然回头。

他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相机，没有拍。他看着她，勾了勾唇，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