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了。

林青柠不紧不慢地收拾书包。这周没有晚自习，她不用赶着回家——或者说，她不想赶着回家。

陈雨薇早就走了，走之前丢下一句：“周末愉快，别又被你弟气死。”

教室里只剩下几个人。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在聊天。她低头把课本一本一本塞进书包，动作很慢。

“林青柠。”

她抬头。顾诚站在她桌前。

他换了衣服，校服脱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手里拿着一本书，书页有些卷边，封面是暗红色的。

《平凡的世界》。她认得这本书，上个月刚在书店翻过，没舍得买。

“怎么了？”她问。

他笑着把书放在她桌上，翻开某一页，“你上次演讲里说，平凡的人也在发光。我就想到这这本书。”

她看着那本书翻开的页面，上面有一行被铅笔轻轻划过的字。

“其实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一个世界，即使最平凡的人也要为他生活的那个世界而奋斗。”

她念出声来，声音很轻。

“这句话真的写得很好。”她说。

“是啊，这本书，我看过两遍了。”

她点了点头。她确实喜欢这句话。不是因为文采，是因为它说得对。平凡的人也在奋斗，也在发光。只是那种光很弱，弱到不仔细看就看不见。

“喜欢的话，借你看看。”

“真的？谢谢.”

林青柠惊喜地结果这本书，手指摩挲过封面。

忽然，门口有人轻轻敲了一下门框。

她抬头。

沈逸舟站在教室门口。

白色T恤，校服外套搭在肩上，相机挂在胸前。夕阳从他身后照进来，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讲台边上。

他没有进来。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搭在门框上，看着她。

嘴角有一点弧度，眼睛里有一点光。

像是在说：找到你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怎么来了？”

“摄影社交流。”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很清楚，“在一中。顺路过来看看你在不在。”

他说“顺路”的时候，眼睛从她身上移到了顾诚身上。很快，只是扫了一下，就收回来了。

顾诚也转过头去看他。两个男生的目光隔着一整间教室碰了一下，都很短，都很轻，像什么东西落入水中只皱了一瞬。

沈逸舟把视线收回来，重新落在林青柠身上。他抬了一下下巴，很轻的动作，像是在问：走不走？

她看懂了。

她站起来，把书包背上，对顾诚说：“那我先走了。”

顾诚扯了扯嘴角，笑着。目光却看着沈逸舟。

“嗯。周一见。”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口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走了。”

沈逸舟已经转身了，只留给她一个侧脸。语气不重，但不像是在等她说“好”。

她跟顾诚点了点头，快步走出教室。

走廊上，沈逸舟走在她前面。步子不快，但她总觉得他在赶什么。

“你刚才在门口站了多久？”

“没多久。”

他看了她一眼。过了一会儿，他问：“那是什么书？”

“《平凡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