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小点声？”

“我戴着耳机呢，哪有声音？”他不耐烦地说。

“你的键盘声，还有你讲话的声音。整栋楼都听得见。”

这栋楼隔音不好，家里又小。她只能在客厅写作业。

他转过来，看了她一眼。“你管得也太多了吧。妈都没说我。”

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以前的她会关上门，戴上耳塞，忍着。但今天她不想忍了。

“妈——”她喊了一声。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怎么了？”

“林一航打游戏太吵了，我没办法写作业。”

妈妈皱了皱眉。“一航，小点声。”

“知道了知道了。”林一航敷衍地应了一声，转过身去，键盘声更大了。

妈妈看了林青柠一眼，像是在说“能怎么办”，然后缩回了厨房。

林青柠站在原地。

她咬了咬唇，走进房间，站在他旁边。

“你干嘛？”他抬头。

“关掉。”

“你疯了？”

“关掉。”她说，“你自己不学习，不要影响我。”

林一航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妈——”他又喊。

妈妈又探出头来。“又怎么了？”

“姐发神经。”

林青柠没有看妈妈，她看着弟弟。

“十一点之前关电脑！”

林一航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撞在墙上。

“你再给我说一遍？”

妈妈端着锅铲冲出来：“一航！”

“一航，你把声音调小点。青柠，你也是，好好说。”

林青柠转身走了。

她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手还在抖。

但她觉得很爽。

她说出来了。她为自己说出来了。

那天晚上，十一点整，键盘还是没有停止。

算了。

沈逸舟发来的：「睡了吗？」

她回：「没有。刚吵了一架。」

「和谁？」

「我弟。」

那边停了几秒。

「赢了吗？」

她看着那两个字，笑出了声。

「没有」

「没事，我教你。明天奖励你一瓶汽水。」

她把手机放在胸口，盯着上铺的床板。

心情好像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