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上车就往后面走，走过那些空座位，一直走到倒数第三排。看到她，嘴角弯了一下。

“你每天都坐这儿？”他问。

“你昨天不是知道吗？”她说。

“我想听你亲口说。”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又在逗她。

他坐下来，这回不动声色地坐在了她的旁边。

车晃悠悠地开着。

“你今天早上，”她开口，“怎么知道我在车上？”

“看见的。”

“那么多车，那么多人，你怎么看见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阳光落在他脸上。

“因为你在倒数第三排。”

“你怎么知道我在倒数第三排？”

16岁的林青柠也许真的不知道，但现在的她隐约是知道的。

“因为你每天都在。”

他说得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她听懂了。

他一直在看。

“所以我每天都要多走几步。”他说。

“什么？”

“从前门走到倒数第三排，要多走几步。”

“你可以从后门上，”她说，“离倒数第三排更近。”

“后门看不见。”

“看不见什么？”

他没有回答，转头看向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从前门上，可以看见你上了没有。”

她的耳朵开始发烫。低下头，手指绕着书包带子，绕了一圈又一圈。

车继续开着。

“到了，”他忽然说，“你是不是这站下？”

她看了一眼窗外——是。她从来没告诉过他。

“你怎么知道？”

“你每天在这站下，急急忙忙的，像是赶着回家吃饭。”

她站起来，背上书包。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

她往车门走。走了几步，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坐在那里，一只手搭在椅背上，看着她。阳光从车窗照进来，他在光里。

她下了车。

走出去好几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白色T恤，校服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滑下去了。

她笑了一下。

梨涡出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摸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