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爸妈已经睡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打开灯。

对着镜子，她笑了一下。

左边有一个浅浅的凹陷。右边也有。

真的有梨涡。

她伸手摸了摸左边那个凹陷，指尖触到皮肤，软软的。她以前从来不知道。

“姐——你好了没有？我要上厕所！”林一航在外面拍门。

她关了灯，摸黑回到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他说的那句话。

明天，还会见到他吗？

第二天早上，她比平时早了十分钟起床。

站在衣柜前，她犹豫了一下。校服是蓝白色的，没得选。她选了一件白色的T恤穿在里面，又把校服拉链往下拉了一点，露出白色的领口。

想了想，又拉回去。

再想了想，又拉下来一点。

“林青柠，再不出来要迟到了！”妈妈在外面喊。

她赶紧背上书包出了门。

走到公交车站的时候，心跳比脚步声还响。

车还没来。她站在站台上，背英语稿件，她被学校广播站的英语新闻播报栏目选上了。

是她喜欢的。

这回，她还是走到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旁边的座位空着。

她靠着窗，没有戴耳机。眼睛不自觉地往车门方向看。

一站。两站。

没有。

那还是继续背稿吧。

车到了一中站。她站起来，往车门走。下了车，站台上的风有点凉。

“林青柠。”

她转过身。

公交车还停在站台，车门开着。他站在后门的台阶上，一只手扶着栏杆，探出半个身子。白色的T恤，校服外套系在腰上。

“你跑那么快干嘛？”他笑着说，“我差点没看见你。”

她的心跳忽然很快。

“你在车上？”

“上了，在后面。今天人多，从前门上来没位置了，就站着。”

她愣了一下。

“我以为……”她说了一半，停了。

“以为什么？”

“没什么。”

他没有追问。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校服领口露出的那一点白。

“你今天的衣服，”他说，“白色的。”

她愣住了。隔着那么多人，他怎么看到的？

“下午见。”他说。

车门关上了。公交车开走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林青柠背上书包就往外走。

逃命似的。

在车上，见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