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很好，连带着蝉鸣都觉得悦耳。

赶早的公交车，宽敞得很。林青柠打开窗，让风吹乱自己的刘海，她深吸了一口，觉得生活畅快无比。

耳机里的音乐也换了风格，是十年后爱听的“五月天”的歌。自己向往的从来都是热烈和自由，但愿自己也能活成这样。

林青柠的长相淡淡的，细长的眉毛，眼睛不大，但眼里有说不尽的故事和情绪。阳光在在她的指缝间穿过，她觉得这个世间很美好，但没有发现，此刻窗前的她，笑眼盈盈，正闪着光。

青柠，好像在变成熟、变甜。

不知道过了几站，车门开了又合。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了，是他。

男孩半背着书包，抬眸，几步就跨到了林青柠的座前，眼底的笑意尽显，自然地坐下了。

还是一阵清新的洗衣粉味道。

清晰的心跳声，好像盖过了耳机里的音乐。

现在的他没有十年后那么耀眼，只是暂时收敛了起来，没有完全释放。但现在有的那几分，也让林青柠心惊。

只是，好像没那么难以靠近了……

她以为他们会继续这样坐着，在心里琢磨着该不该开口。

很快，前面的人动了。抬手快速地整理下头发。忽地扭过身来，盯着林青柠看了几秒。似是在辨认但打招呼的手早已经举着了。

“嗨，学霸。”

他的睫毛很翘，笑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飞，整个人都生动极了。

林青柠抿了抿嘴，

“嗨。”几乎是同步摇手。

他们坐在外侧，男孩的前面又有栏杆挡着。于是往过道迈出一条腿，压低了身子，调整了自己的姿势。

也正好，跟林青柠的脸齐平。

林青柠有些惊讶，但也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啊……

这个男孩从前也这样跟自己搭过话，不记得说了什么，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复的了。只记得自己回答得很冷淡，还……别过了脸。

为了掩饰慌乱，她问了，

“你是二中的？”

男孩的眼睛亮了一下，

“嗯。”

“听说你们一中很多卷子做，假期九张试卷，真的吗？”他认真比划着九这个数字，声音提高了八度。

他和朋友应该也是这么讲话的吧。

“有。但只是五张左右吧……”

“噢～”男孩恍然大悟似的点头，不经意地瞄了一眼林青柠，眼神闪烁。

见她低下了头，又看了一眼。这次是盯着看，失了神。

再也无话。

10年后的林青柠，最怕这种尴尬的氛围。脸上也是不自在。

林青柠，你说点什么啊……

“对了，你刚刚在笑什么？”

男孩先说了。

林青柠歪头，疑惑。两鬓有发丝滑落，男孩觉得她，好像一只小猫。

空气凝固了，他忘记了呼吸。

“刚刚……我看见你，对着窗外……笑。哈哈。”

男孩说得很轻，像是在确认，可不可以问。

林青柠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刚才。她对着窗外笑。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今天的阳光很好。”

“阳光？”他歪头看她，嘴角一弯，“你对着窗外笑，就只是因为阳光好？”

他故意把“就只是”三个字拉长了，像是在说“我不信”。

林青柠不知道该怎么接。她低下头，耳朵有点烫。

“那不然呢？”她说，声音很小。

“不然——”他拖长了音，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开心的事？”

他的鼻子都快碰到她肩膀了。林青柠往窗边缩了缩。

“没有。”

“你撒谎的时候不敢看人。”他说。

她猛地抬头——然后对上了他的眼睛。

他在笑。那种得逞了的笑。

“你——”

“哈哈，逗你的。”他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舒展开来，“不过你刚才那个表情，好好笑。”

他说“好好笑”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语气里全是那种“我就是喜欢逗你”的孩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