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柠抿着嘴，想绷住，但没绷住。

她笑了。

“你看，又笑了。”他说，“这次两边都有梨涡。”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脸。

“别摸，一摸就没了。”他伸手挡了一下，没碰到她，但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你要是不信，回去照镜子自己看。”

林青柠把手放下来。

“我有没有梨涡，”她说，“关你什么事。”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不是她会说的话——太冲了，太不像她了。

但男孩没有生气。他反而笑得更开了。

“不关我的事，”他说，“我就是觉得……挺稀奇的。”

“稀奇什么？”

“稀奇有人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真。不是调侃，是真的觉得“奇怪”。

“对了，我叫沈逸舟，你叫什么？”他忽然问。

她知道，这个名字是她第二次听到。

“林青柠。”

“哪个青，哪个柠？”说着，就从书包里掏出了纸和笔。

“写这。”

林青柠一看，这是一本摄影杂志。她写在了一个空白的角落。

沈逸舟离他很近，很好闻，发丝摩挲着她的脸。

“你的字很好看。”沈逸舟盯着她，认真地说。

“谢谢。”她仰起脸，嘴角弯了弯。

忽然，觉得不妥。

我这是在……撒娇吗？

这一次，他没有移开目光。他就那么看着她，眼睛里有光，有笑意，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林青柠先移开了目光。

“干嘛？”她说。

“没什么，”他说，“你说话都不敢看人。”

她又被噎住了。

车到站了。她站起来，把耳机线绕在手机上。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

她往车门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句——

“林青柠。”

她回头。

他坐在那里，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冲她眨了眨眼。

“你明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她愣了一下。

“我预测一下，”他说，一本正经地，“你穿白色好看。”

车门开了。

她下了车，没有回头。

但走出去好几步，她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的衣服——一件白色的T恤。

晚自习的时候，林青柠坐在座位上，手里转着笔，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在想一个问题。

他说明天穿白色好看。

她今天穿的就是白色。

所以他是在夸她今天好看吗？

还是他只是随口说了一个颜色？

同桌许念念凑过来：“你今天怎么一直在傻笑？”

“我没有。”

“你有。你对着数学卷子笑了一整晚。”

林青柠低头一看，手里的卷子是空白的。

她把卷子翻了一面。

但嘴角还是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