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瞬间被一种可怕的寂静和令人窒息的酒臭充斥。只剩下张建国粗重浑浊的喘息。他晃了晃,勉强站直,充血的眼睛像野兽一样,死死盯住坐在床沿、仿佛失去所有生气的英子。他咧开嘴,露出被烟酒浸蚀的牙齿,一步步,踉跄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逼近。
英子浑身冰冷,血液似乎都凝固了,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她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写满原始欲望和暴戾的醉脸,看着他伸过来的、指甲缝里藏着黑泥的、青筋毕露的手,巨大的恐惧像冰冷的海水灌进来,堵住了她的口鼻,连喊都喊不出来。她徒劳地想往后缩,背却死死抵在冰冷的、贴着"囍"字的墙上,无处可退。
张建国的手,带着灼人的酒气和蛮横的力道,猛地抓住了她单薄的肩膀,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然后,他用力一扯——
“刺啦——”
俗艳的红嫁衣前襟被粗暴地撕裂,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旧内衣和一片苍白的皮肤。冰冷的空气瞬间贴上肌肤,激起一层战栗。
英子像一具被突然扯断提线的木偶,被那股巨大的力量掼倒在冰冷坚硬、绣着俗气龙凤的绸缎被面上。后脑重重磕在床头的木板上,眼前猛地一黑,金星乱冒。紧接着,沉重得像山一样的、散发着浓烈酒臭的身体狠狠压了上来,粗暴地碾磨着她,撕扯着所剩无几的衣物。
布料不断碎裂的声音,混合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含混的咒骂,在贴着大红"囍"字、弥漫着新家具刺鼻气味的所谓"新房"里,显得格外诡异而恐怖。英子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铁锈般的血腥味迅速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盖过了喉头翻涌的恶心。左脸颊的疤痕在剧烈的摩擦和挤压下,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熟悉的刺痛。她睁大着眼睛,视线涣散,望着头顶天花板上那串僵死的彩色小灯,和灯旁一个结了新的、小小的蜘蛛网。渐渐的,那灯光,那蛛网,那满屋令人窒息的红,还有身上施加的所有暴力和痛苦,都模糊、扭曲、旋转起来,最后坍缩成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绝望的黑暗。
外面,不知哪家晚归的人,或者又是哪家在办喜事,远远地,零星地炸响了一两声鞭炮。
“啪——啪——”
声音空洞,短促,很快就被腊月寒冷的夜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腊月十八,她的婚礼,就这样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