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那些原本不怎么来往的婆子,也开始"热心"串门。眼睛总往英子身上瞟,拉着刘玉梅在灶房或院子压低声音说半天。英子偶尔听到只言片语:“……张家那小子……”“……虽说名声不好,可家里底子厚啊……”“……彩礼这个数,不少了……你家英子现在这情况……”
刘玉梅每次送走这些人,脸色更灰败一分,对着英子欲言又止,最后化作一声长叹,转身去忙。
一个闷热的午后,英子在后屋收拾杂物,听到堂屋传来父母压得极低、异常激烈的争执。
"……你就知道心软!心软能当饭吃?能供家宝上学?"陈大柱压抑着怒火。
"可那是火坑!那张建国啥名声?吃喝嫖赌,打架斗殴,镇上的二流子!谁家正经姑娘敢跟他?他爹妈是有点钱,可那是个火坑!咱英子跳进去,还有活路?"刘玉梅带着哭腔。
"名声?他现在还讲啥名声?"陈大柱声音更沉,“人家不嫌她脸,肯出那个数,就是咱祖上积德了!你还想找啥样的?找天仙?人家要咱吗?家里等米下锅,家宝等钱上学!这事没得商量!”
“那也不能……”
"不能啥?你说咋办?养她一辈子?"陈大柱声音陡然拔高,又压下,带着走投无路的狠劲,“人我托王婆子递话了,张家也接了!这两天就上门!就这么定了!”
静了片刻,只剩刘玉梅极力压抑的破碎抽泣。
英子站在杂物间阴影里,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旧镰刀,一动不动。午后炙热的阳光从破窗洞斜射进来,照出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她慢慢放下镰刀,铁器碰地,"哐"的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