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夜色还未散尽,身上尚且留存气力,即刻动身赶路。
英子拎起随身破旧布袋,迈开脚步朝前走去。夜里晚风凉意袭人,吹拂在脸颊之上,牵动纱布包裹的伤口,一阵阵紧绷刺痛接连传来。她默默拉高衣领遮挡面部,低下头颅,脚下步伐不自觉加快几分。
城市繁华景致不断向后褪去,亮眼霓虹灯火,往来不息的车流,家家户户透出的温暖灯光,尽数与落魄的自己毫无干系。她的世界只剩脚下冰冷坚硬的道路,还有衣袋里那张带着尘土油墨气息的招工纸片。
一路长途跋涉,双腿沉重得如同灌满铅块,每向前迈出一步都耗费不少力气。空腹许久带来的饥饿感再度猛烈袭来,脑袋阵阵昏沉眩晕,身子越发乏力。她只能停下脚步,倚靠街边墙体稍稍喘息休整。
贴身口袋里的钱财仿佛透着灼热温度,不断勾起心底念头。不远处开着一家通宵简易小吃摊,昏黄灯泡静静悬挂,锅里翻滚着热乎面条,鲜香气息随风四处飘散,牢牢勾着人的食欲。
英子下意识吞咽口水,指尖探进衣袋触碰到钱币。心底生出念头,只花费少量钱财,便能买到吃食填补空腹。
转瞬她又强行压下想法,万万不能轻易动用积蓄。这笔钱财既是前去应聘的路费,也是应聘失利之后最后的依靠退路。狠心收回手掌,五指紧紧攥起,指甲用力掐入掌心,借着痛感唤醒涣散心神。
她扭过头不再看向飘香的小吃摊,调整状态继续赶路。一路目光紧盯脚下路面,默默数着迈步次数,借此忽略腹中绞痛与满身疲惫。
天色渐渐泛起蒙蒙晨光,天边褪去浓重暗色,英子总算顺利寻到纸条标注的街道。这片地段位置偏僻,道路两侧大多是低矮老旧房屋,围墙错落排布,路面坑洼不平,路边随意堆放着杂物废料。沿路不少路灯早已损坏废弃,剩余亮着的灯具光线黯淡,整片区域透着冷清萧索。空气之中萦绕淡淡气息,混杂着工厂常见的机油与金属味道。
英子顺着街边门牌号逐一查找核对,十六号、十八号、二十号,接连数过号码,唯独不见目标门号。她心头骤然一紧,连忙往后折返,借着清晨微弱天光仔细查看。十八号与二十号房屋中间,立着一扇样式老旧的大铁门,表层布满锈迹,一旁斑驳墙面上,用红色涂料潦草标注着数字十九,字迹模糊几乎难以辨认。铁门紧紧闭合,周边也没有悬挂任何店铺作坊招牌。
这里当真就是招工地点吗?眼前景象看着并不像正规招工场地,反倒像是闲置废弃的仓库,或是偏僻小型作坊的后门。
英子伫立铁门之外,内心满是迟疑忐忑。胸腔中心跳急促起伏,心中既盼着能够顺利入职落脚,又隐隐担忧前路潜藏未知风险。她暗自揣测院门之后的景象,不知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何种境遇。
抬手想要叩门,手臂抬至半空又骤然停下。她低头打量自身模样,一身衣衫陈旧破败,手里提着简陋布袋,脸颊处纱布格外显眼。这般狼狈模样,对方真的愿意接纳自己做工吗。
可若是就此转身离开,茫茫城市之中,再也没有可供投奔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