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离开这里了。可能几个月,可能一年,可能更久。等再回来时,这里会是什么样子?弟弟会长高吗?父母会老吗?这个家会变吗?
她不知道。
“英子,好了没?” 陈大柱在院子里喊。
“好了。” 英子站起来,背上布包。
刘玉梅从灶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塞给英子:“拿着,路上吃。”
英子接过来,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煮鸡蛋,几块烙饼,还有一包炒花生。
“妈,够了,” 她说,“我吃不了这么多。”
“拿着,” 刘玉梅的眼圈又红了,“路上饿了就吃。到了广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家里的东西。”
英子不再推辞,把布包放进大布包里。然后她站在那儿,看着母亲,看着这个生她养她十六年的女人。
母亲老了。她才四十出头,但脸上已经有了很深的皱纹,头发也白了不少。背有点驼,是常年干活累的。手很粗糙,布满了裂口和老茧。
“妈,” 英子开口,声音有些哑,“我走了,你在家…… 要保重身体。”
“嗯,” 刘玉梅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你也是,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冷了加衣,饿了吃饭,累了休息。别太拼,身体要紧。”
“知道了。”
“有事就给家里写信,” 刘玉梅说,“没钱了也说,妈…… 妈想办法。”
“嗯。”
“还有,” 刘玉梅压低声音,“你表姨…… 她人是不错,但毕竟是外人。防人之心不可无,知道吗?”
“知道。”
“好了,” 陈大柱在门口说,“别磨蹭了,天不早了。”
英子转身,走到门口。家宝也起来了,站在堂屋门口,揉着眼睛看着她。
“姐……” 他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哭腔。
英子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在家要听话,要帮妈干活,要好好上学。”
“嗯,” 家宝点头,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姐,你早点回来。”
“好,” 英子说,“等姐挣了钱,给你买新衣服,买新书包。”
“我不要新衣服,我不要新书包,” 家宝哭着说,“我就要你回来。”
英子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喘不过气。但她没哭,只是用力抱了抱弟弟,然后松开手,转身走出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