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柱抬起头，看见她，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刘玉梅也转过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英子走过去，走到他们面前。她没有看父亲，也没有看母亲，只是看着地上那些金黄的谷子。谷子晒得很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粒粒碎金子。

“我去。” 她说。

声音很平静，很轻，但很清晰。

陈大柱愣了一下，看着她：“你说啥？”

“我说，我去。” 英子重复了一遍，抬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我去广东，去打工。”

陈大柱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点点头：“行。我明天就去镇上，给你表姨打电话。让她在那边接应你。”

“嗯。” 英子应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她听见母亲的声音，带着哽咽：“英子……”

她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妈，” 她说，声音还是很平静，“我没事。我去收拾东西。”

说完，她走进屋，关上了门。

门关上，屋里又暗了下来。她站在黑暗中，站了很久。然后她走到床边，坐下。

窗外，天彻底黑了。星星出来了，很多，很亮。她吹灭煤油灯，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父亲要去镇上给表姨打电话。明天，她就要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去哪里，做什么。

但今晚，她还想最后，好好地，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