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公平。

她想。

这很公平。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好。没有做梦，没有半夜醒来，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她像往常一样，天不亮就起床，干活，做饭，带弟弟。家宝背着新书包去上学，她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然后转身，继续干自己的活。

日子又回到了从前的轨道。平静，忙碌，没有波澜。

只是有时候，当家宝写作业遇到不会的题，咬着笔杆发愁的时候，她会凑过去看一眼。有时候，当家宝的课本掉在地上，她会捡起来，顺手翻一翻。有时候，当家宝说起学校的事，说起李老师又讲了什么新知识，她会静静地听着，不插话，但听得很认真。

她知道，她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但至少，弟弟还有希望。弟弟的希望，就是她的希望。弟弟的未来，就是她的未来。

这样想着，她就觉得，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至少，天还会亮，饭还能吃，活还得干。至少，她还有家人，还有这个家。

至于那些关于读书的梦，那些手抄的纸，那本旧字典，那支秃了尖的钢笔……

就让它们待在床板底下吧。就像她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也该被好好地藏起来，再也不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