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过去，冬天来了。

山里的冬天格外冷。风像刀子一样，从门缝、窗缝、墙缝里钻进来，割在脸上生疼。土坯房里没有炉子，只有灶房做饭时能有点热气。英子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手伸到冷水里洗菜，冻得通红，裂开一道道口子。

家宝的生日在腊月。九岁了，是家里的大事。陈大柱早早就开始念叨：

“家宝要过生日了，得给他好好过过。”

刘玉梅也上心，提前攒了十几个鸡蛋，准备生日那天煮一碗长寿面，再炒两个鸡蛋。陈大柱还特意去了一趟镇上，说要给儿子买件礼物。

生日那天早上，家宝醒得特别早。他从床上爬起来，穿上那件最干净的蓝布褂子 —— 虽然也打了补丁，但洗得很干净。他跑到堂屋，看见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碗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还撒了葱花。

“家宝，生日快乐。” 刘玉梅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炒鸡蛋。

“谢谢妈！” 家宝眼睛亮晶晶的，坐下来就吃。面很香，蛋很嫩，他吃得呼噜呼噜响。

英子也起来了，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她今天也穿得比平时干净些，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袖口磨破了，她用同色的线补了个 patch 不太明显的补丁。

“英子，过来吃面。” 刘玉梅招呼她。

英子走过去，在桌边坐下。她的碗里也有面，但没有蛋，也没有葱花。她不在乎，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吃。

正吃着，陈大柱从外面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用报纸包着，方方正正的。一进门，他就喊：

“家宝，看爹给你买啥了！”

家宝放下碗，跑过去。陈大柱把报纸拆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 是一个崭新的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