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就留着明天问老师，别熬太晚。”

随后是收拾书本的声响、脚步声、关门声。煤油灯被吹灭，屋子重归一片漆黑。

英子仍坐在床边，紧紧攥着手里的布包。月光从窗棂破洞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块斑驳的光斑。她借着这点微光，对着字典封面静静发呆。

那一刻，她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她把字典和钢笔重新包好，放回床板深处。悄悄起身走到堂屋，家宝的课本和作业本还摆在八仙桌上，月光下能看清书本的轮廓。

她轻轻拿起语文课本，封面光滑崭新，泛着淡淡的微光。翻开第一页，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陈家宝”三个字。一页页往后翻，《小猫钓鱼》《小马过河》《乌鸦喝水》……这些课文她都学过，甚至能通篇背下来。

她抱着课本回到里屋，坐在床边就着月光，一页页细细翻看，一字一句看得格外认真，仿佛要把每一个字句都刻进心里。

看完后，她小心把课本放回原处。又从床底翻出一沓糊墙剩下的废纸，有旧报纸，有包装纸，大多皱巴巴沾着灰尘。她挑出一张相对平整的铺在床上，拿出那支钢笔拧开笔帽。

笔尖虽有些发秃，写出的字迹偏粗，她却一点也不在意。

借着微弱月色，她照着记忆里的课文，一笔一划开始抄写。

“小——猫——钓——鱼——”

她写得很慢，落笔格外用力。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月光太过昏暗，她只能凑近纸面去看，眼睛很快酸涩发胀，却始终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