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身进了屋,砰的一声关上门。
英子还跪在地上,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着门后父亲模糊的背影,心一点点往下沉。
刘玉梅走过来,把她扶起来,声音哽咽:“起来,地上凉。”
“妈……” 英子看着她,眼里满是乞求。
“去吧,” 刘玉梅擦了擦眼泪,“明天就去。你爹那儿,妈去说。”
那天晚上,英子一夜没睡。
她躺在门板搭的小床里,怀里抱着那本旧课本。月光从破瓦的缝隙漏进来,照在课本上。她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语文” 两个字。她不认识,但李老师明天会教。
她用手指一笔一划地描着那些字,描得很认真,很用力。描着描着,眼泪又流了下来,滴在书页上。她赶紧用手去擦,可越擦越花,急得又想哭。
第二天,她天不亮就起床。把所有的活都干完了 —— 扫地,喂鸡,喂猪,还把弟弟哄睡了。然后她洗了脸,换上最干净的一件衣服 —— 虽然也打了好几个补丁,但洗得很干净。
刘玉梅从箱底翻出一个旧布兜,是她以前用的,已经洗得发白了。她把课本装进去,递给英子:
“去吧,好好学。”
英子接过布兜,背在肩上。布兜很大,几乎拖到她的小腿。但她不觉得重,只觉得心里满满的,像揣了一团火。
她走到学校时,天刚蒙蒙亮。学校门还关着,她就站在门口等。等了很久,才看见李老师推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过来。
“李老师早。” 她小声说。
李老师看见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来这么早?”
英子点点头。
李老师打开门,让她进去。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破旧的课桌和长凳。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出一个个方格子。
“坐这儿。” 李老师指着昨天那个位置。
英子走过去坐下。她从布兜里拿出课本,端端正正摆在桌上。然后坐得笔直,等着上课。
同学们陆陆续续来了。大家看见她,都好奇地打量。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凑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你是新来的?”
英子点点头。
“我叫小梅,” 小姑娘说,“你叫啥?”
“英子,陈英子。”
“以后咱们坐一起吧,” 小梅说,“我教你认字。”
英子看着她,笑了。那是她上学第一天,交到的第一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