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这儿。” 李老师指着一个空位置 —— 是最后一排,靠着墙角的。
英子走过去,在那张破旧的长条凳上坐下。凳子很高,她的脚够不着地,在半空中晃荡。
“你叫什么名字?” 李老师问。
“英子,陈英子。” 她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哼。
“几岁了?”
“八岁。”
“以前上过学吗?”
英子摇摇头。
李老师没再问。他转身走上讲台,继续上课。那天讲的是 “大小多少”,李老师指着黑板上的字,一遍一遍地念。英子坐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黑板,耳朵竖得尖尖的,生怕漏掉一个字。
放学后,孩子们都走了。李老师把英子叫到办公室 —— 其实就是祠堂旁边的一间小屋子,摆着一张旧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木书架。
“你爹妈知道你过来听课吗?” 李老师问。
英子低下头,不说话。
李老师明白了。他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旧课本,封面都磨没了,但里面的字还很清楚。
“这本书你先拿着看,” 他说,“明天开始,你就来上课。学费的事,我跟村里说,能免就免。实在不行,我给你垫上。”
英子猛地抬起头,看着李老师。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哽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砸在破旧的课本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别哭,” 李老师从桌上拿起一块手帕 —— 也是旧的,洗得发白,递给她,“能读书是好事。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不读书可惜了。”
英子接过手帕,用力擦了擦脸。手帕上有淡淡的肥皂味,很干净。
“谢谢李老师。” 她终于说出话,声音还带着哭腔。
“回家跟你爹妈好好说,” 李老师说,“就说是我让你来的。他们要是不答应,你再来找我。”
英子用力点头,把课本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最珍贵的东西。她朝李老师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跑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