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礼:二十个小时吧。
吴浅:没苦硬吃嘛?【笑哭】
这个形容让穆礼没忍住翻个白眼。
穆礼:【流汗】瞎说什么呢,我这叫感悟四季。跟你们这帮没文化的说不到一起去。赶紧去忙!
她随手把订票成功的电子截图发过去,多少有点懒得再掰扯的意思。
吴浅:【可怜兮兮】
穆礼看着那个可怜的小表情,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穆礼:老彭说让我再晃悠几天回去,不差这几天。我想着,到一个新地方重新适应也挺麻烦,又不急着,才买的这个。
随性而为的解释。
吴浅:
“哦——原来是你先跟彭茱芫商量好了,再通知我的呀!”
“【撇嘴】果然,穆学姐身边最近的位置,永远是她的。”
“哼~那我只能想办法牢牢占稳学姐床边的位置了。【坏笑】”
穆礼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几秒,眉头无奈。
穆礼: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胡说八道、满嘴放炮。高冷的吴总,你要不要看看你发的是什么?不怕我截屏留证吗?网管举报了解一下?【抓狂】
手机那头静默了片刻,然后跳出来一张图片。
照片显然是偷拍的视角。
明亮的会议室,一块屏幕占了画面大部分,上面似乎是项目介绍,发言人的身影,能认出是国际部的王梁。
吴浅:【正经】
穆礼:上班时间开小差?我等下就把吴总的样子发给王梁瞧瞧,让他认清老板真面目。
信息刚显示发送成功,吴浅的回复就蹦了出来:
吴浅:什么真面目?是穿衣服的,还是不穿衣服的?【挑眉】
穆礼:“……”
懒得再打字,只回了句:“脸皮厚度令人叹服。拜拜,聊不下去了。”
吴浅:哈哈哈哈哈哈
吴浅:拜拜。记得在车上买点吃的。
穆礼:好。
对话结束。
绿皮火车的卧铺车厢,如预计的那样空荡。
不是上学季也不是返乡高峰,旅途漫长,选择它的人并不多。
穆礼找到自己的铺位——中铺。
下铺是位四十多岁的大哥,皮肤粗糙黝黑,透着常年在外的风霜。身边尼龙编织袋,鼓鼓囊囊。
上车时,他看到穆礼放行李有些吃力,便站起身来搭了把手:“来,妹子,我帮你递上去。”
“谢谢大哥!”穆礼道了谢。
大哥摆摆手,憨厚地笑笑:“出门在外,互相照应。”
火车稳稳地开动,大哥忙碌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拉开自己的大袋子,从里面掏出一只密封饭盒,一大只油亮红润的猪蹄,还有两兜饺子,最后竟又摸出一瓶未开封的白酒。
穆礼坐在靠窗的折叠小座椅上,正对着他的位置,将这“配置”尽收眼底,眼神里透出些惊讶。
大哥一抬头,看见穆礼的眼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路上时间长,自个儿准备的比车上的便宜还好吃。”
他解释着,又从袋子侧兜里翻出一次性手套和几个透明食品袋。
戴上手套,动作麻利地打开饭盒盖子,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小葱段、黄瓜条和香菜。接着又拆开一个装了豆皮卷的袋子。然后拿出一袋挤的变形的酱包。
一张豆皮展开,熟练地挤上一溜酱,放上小葱、黄瓜条,再点缀几根碧绿的香菜,手指灵活地一卷就成型了。
“妹子,”大哥将卷好的豆皮递到穆礼面前,“垫吧垫吧。这车上没啥好吃的,我自个儿弄的,别嫌弃。”
穆礼没有推辞,拿张餐巾纸垫着接过来:“谢谢大哥!那我可不客气了。”
“客气啥!咱们这趟时间不短,吃点喝点,再睡上一觉,差不离就到了!”大哥说话爽朗,一边把饺子塞进自己嘴里,一边又拧开白酒瓶盖。
话匣子打开。
大哥掏出手机相册,给穆礼看照片里的女儿,一个笑容灿烂的姑娘。
“我闺女,大二了,学医的!那学校可好了!”大哥的语气里满是自豪,“我得给她攒钱,她说还想读研读博呢!咱没啥大本事,卖力气也要给她供出去!”
“过年的时候活儿多,工资高,就没回去,工地又开了新场子。这趟啊,是转车去临海北边一个项目,听说那边缺人,工钱给得也不错……要给孩子攒钱啊!”
大哥絮絮地说着自己的经历。
过年没回家是为了多挣钱,现在工程告一段落,又马不停蹄奔赴新的地方。
隔壁车厢的两位大姐,大约是听到熟悉的口音,端着茶杯也走过来。聊到孩子,几个人话里话外都是思念。
“可不嘛,家里娃都在外地念书呢,一年也就寒暑假能见着,回家了待不了几天……”一个微胖的大姐叹了口气,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无奈。
“想啊,咋能不想!天天视频看,心里也空落落的,就盼着孩子将来有出息。”另一个大姐接口道,眼眶微微有些泛红,又迅速用笑掩饰过去,“苦是苦点儿,可为了孩子,有啥不能忍的?”
三言两语间,生活的重担和希望便清晰地浮现出来。
几个人分享着食物,用着共同的乡音和相似的经历,聊着琐事,说着各自的奔忙和盼头。
他们脸上刻着风霜,带着生活的磨砺,但说起孩子、说起未来的期盼,又透出真实的坚韧。在奔波和分离里,藏着他们最朴素也最坚固的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