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沙盗死活都不愿意再张口,卫栖梧只能先把人都带回去。
他对红衣教的了解颇深,那些人肯定不是为了这所谓的玉矿来的,在背后这么推波助澜肯定有别的阴谋。
陆璃皱眉:“难道也是为了商道而来?”
卫栖梧沉着脸:“我也不清楚,但他们既然出了手,那下的毒就没有这么简单,至少不会只为了吓唬吓唬人,把他们驱赶走那么简单。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陆璃郑重点头。
裴镜知见人走后陆璃还有些心不在焉,劝说道:“你别担心,这些毒解起来不难,只要药材补给一到,就能着手配置解药了。”
陆璃对比并不是很乐观:“但水是流动的,药材就这么点,哪里供应得上。”
他们可不是什么大商会,这种消耗他们可支撑不起。
“那就给他们解毒的方子,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还得提醒他们先别喝这条河的水,等水自然分解一段时间,这个毒就会自然淡化了。”裴镜知道。
陆璃叹气,也只能先这样了。
她牵过马,一声不吭地跳了上去。
之前她以为最多只是部落之间的摩擦,再不济就是回纥那些人捣乱,所以这些情报她也只传给了驻扎在附近的同门。但卫栖梧出现了,还带来了和红衣教有关的消息。
有他在,这个消息怕是会直接递到圣女跟前。
看来她得找时间回圣墓山一趟了。
……
另一边的高昌城,听说投毒的人被抓去送官的消息传开后,那些流言总算淡了些。
张忱的毒已经完全解了,张家也重新经营起了生意,舒兰望着高悬的月亮,还是决定离开西域,去往扬州。
张恪前来送行,月光在城中洒落一地银霜,集市已经散了,空气中只留下很淡的烤馕香和香料味,幽幽的乐声消失后,这座沙漠之城莫名多了几分离别的气息。
舒兰和张恪并排走着,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还是一身素衣,她则换上了一身便于远行的深色胡服。
他们很少这样靠近,以前也只是在长辈的招呼下匆匆一瞥,通常是连对方长什么样都看不真切。曾经因为一纸婚契绑定在一起的两人,没了那层名义上的束缚后,才真正地见上了一面。
“尝尝这个。”张恪打开一个布包,用木签扎起一块色泽金黄的果脯后顿了顿,舒兰坦然地接过签子,甜中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弯了弯眸子,浅笑道:“好吃。”
张恪像是被烫了一下,克制地收回手:“扬州与西域气候迥异,夏季多雨潮湿,你刚去肯定不太适应,千万要照顾好自己。若是……若是想回来了,便传信给我,我去接你。”
这话像是不知从哪凸出来的小刺,轻轻地扎了舒兰一下,她停下脚步,在寂静的街道上皱了皱眉。
“张大哥。”舒兰忽然叫了他一声,声音十分平静,“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咱俩早就没有婚约了。你是你,我是我。”
舒兰迎上张恪的目光:“我想去扬州,想去七秀坊,不是一时冲动,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既然决定了,那我就不会轻易放弃。”她顿了顿,“至于向你借的银钱,盘缠也好,打点的费用也罢,我一定会还的。一分一厘都不会少。”
张恪彻底停下了脚步,转头怔怔地看向她,那双一直怯怯的眼睛,在此刻显得格外坚定。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
舒兰没听清,疑惑地抬头望向他:“什么?”
张恪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翻滚的情绪被强行压了下去,抬手接下一串白玉坠子,连带着放着果脯的小袋子轻轻地塞给她:“那这个,就当做是纪念吧,祝你……一路顺遂,得偿所愿。”
驼铃声在城门外响起,催促着即将远行的人。
舒兰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向等待的驼队,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坚定地向前。
她坐在马车内,看着车厢里被各式各样的包裹塞得满满当当,在摇晃前行了一阵后,终于忍不住掀开帘子回头望去。
遥远的城门口,那个素衣的身影依然立在原地,最后成了一个小小的、孤独的黑点。
舒兰握住坠子,最后郑重地贴胸收起。她最后远远看了眼伊吾城的方向,此去她就要告别自小生活的地方,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回来。儿时的记忆在眼前一一闪过,最后都化作沙漠孤烟。
“阿爹阿娘,女儿走了。”一声叹息散在风里,随后又变成了对前路的期盼。
舒兰坐在马车里,从中挑出一个包裹,她认得这个布样,那是陆璃托人快马加鞭送过来的。当她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不禁笑了起来。
里面都是她曾经念叨过的,伊吾城的果脯、肉干,还有马奶酒。
虽然过的很匆忙,但认识了一个好朋友,也算不虚此行。
姑姑说的对,有些事情,只有自己经历过才能懂得个中滋味。
……
石驼村里,看着乡亲们都像出了口恶气般的模板,陆璃不禁失笑。
“行了,都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摘果子呢,那可是体力活。”
柱叔笑道:“这还能难倒我们?你和裴大夫也辛苦了,明天就别来了,等着吃就行。”
陆璃闻言也笑了:“那就说定了,我可在小院等着你们来。”
众人笑开,勾肩搭背地回家去。
陆璃看着他们的背影,眼前忽然一阵模糊,忍不住晃了晃脑袋。可能是连夜奔波有些累,她忍不住抬手想揉一揉酸涩的眼睛。
裴镜知立马拉住她的手:“别揉,忍忍,待会儿我拿药包给你敷一敷。”
陆璃有些无奈:“我没事,不用浪费药了。”
裴镜知却不是很赞同:“那些绑匪的毒粉虽然毒性不强,但毕竟是眼睛,还是得多注意些。”毒虽然当时就解了,但眼睛这么脆弱,这段时间还是要养养才好。
陆璃无奈,回了院子后只能顺从地躺下,任由人在她脸上捣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