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人在河流上游停下。

陆璃张望了一圈，周围光线昏暗，想要找人还真不是那么简单的。她有些不解：“你说他们这么大费周章，到底是图什么呢？”

他们翻过几处岩壁，果然找到了几处营帐的轮廓，这上游果然有人。

上游算是小绿洲，就算在这里下毒，水源也只会往下游走，不会影响到这里。

裴镜知驱马与她并行：“先断水源，再散疫病谣言，倒像是……要把这片土地上的人，一点点逼走。”

陆璃死死拽住手中缰绳，一个荒唐的猜测浮上心头。这些人该不会是想占据这片绿洲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这才想把下游的人驱赶走吧？

这个猜测让陆璃胸口有些发闷。

至于栽赃中原人，更像是一种报复。两人对视了一眼，对那些暗中下黑手的人同时有了几分猜测。

他们无声靠近，只见营帐不远处有一群沙盗正在挖掘河道，旁边堆着装满了毒草粉的麻袋。

陆璃当下握住刀就想冲上前去，却被裴镜知一把拉住。他摇了摇头，示意从另一头绕过去。靠近着后，听到的声音就更清晰了些。

有人啐了一口：“咱们这么辛苦地投毒，到时候赚的钱也不知道能分到多少。辛苦是咱们的，功劳却是他们的，老子是真不服。”

另一人劝阻：“他们有本事，能算到这里有矿，咱们做一些辛苦活，多少也能得到一些好处。别埋怨了，早点把下游的人都赶走，咱们也好快点交差，免得行踪暴露。”

矿？这底下居然有矿？

原来如此，陆璃握紧拳头，只是为了独占矿脉，不惜断水投毒，也要让这条水域附近变成无人敢近的“死地”。

沙漠中的掠夺一直存在，可他们的贪婪欲望，怎么可以用毁掉他人家园作为代价？一旦让他们把整条河脉都污染，下游的部落村庄都会颠沛流离。

陆璃垂眸抽出弯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引开后面的守卫，你制住那领头，要抓活的。”她对裴镜知的身手有信心，拳脚挡不住还能靠加了料的银针，扎死他们。

裴镜知连忙阻止：“不行，太冒险了。”

她身上的伤口才愈合没多久，如果再拼上前去，这伤口一次次撕开，少不得会再度裂开。

“我心里有数……”她眼睛转了转，忽然转头逼近，余光扫过那群沙盗，风沙中眼底隐约冒着寒光，“不如我们比比？看看是你先得手，还是我先撂倒那几个。”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射了出去。

战斗爆发得猝不及防，对方还来不及作出防备，陆璃的弯刀已经闪着寒芒挥下，惨叫声撕开了夜幕。

她的招式中带着满满的怒火，就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对外来者发出雷霆暴击。

河岸边顿时炸开了锅，沙盗们立马拔刀向她劈了过来，她在刀光中旋开身，迅捷地用弯刀格挡，下一瞬从刁钻的角度进攻，又是带出一片血花。

裴镜知幽幽叹了口气，就地捡了把刀便加入了现场。有沙盗调转方向准备向他攻来，然后就被一脚踹翻，陆璃冷冷睨了他一眼：“你的对手在这里。”

沙盗头目见状，立即就想把毒草袋扔进火堆里：“谁都别想活！”他高举起手还没来得及扔，一道银芒快速贯穿他的掌心。

裴镜知指尖夹着银针如鬼魅般靠近，刀刃抵在他颈间，冷漠声音仿佛夹着雪：“让你的人停下。”

沙盗满脸不甘，却不愿意成为俘虏，狞笑着正要一头撞向刀刃，营地外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琴音。

铮——

远处的琴声响得突兀，但却又十分及时。头目原本清明的眼神忽地恍惚了一瞬，裴镜知皱眉，一个手刀便将人劈晕了过去。

他没想到此人竟然想要自刎，这是怕被逼问出更多内容吗？难道背后还有别的隐情？

这时琴音又起，如同裂帛之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喊杀与风声。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音符连缀成曲，竟是边塞军中常用的《破阵乐》。

沙盗们的动作一个接着一个滞住。月光下，两道身着青衣的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面容清俊的年轻人，怀中抱着一张焦尾琴，指尖在弦上轻拢慢捻，每拨一下，便有一个沙盗如遭重击，手中兵刃哐当落地。

他身后跟着个同样抱着琴的少女，眉眼英气，朗声道：“长歌门杨清澜、杨挽澜，奉盐铁使之命，稽查西域私矿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