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先回了石驼村,客栈大厅还亮着光,村里不少人都聚集在这,听到马蹄声后纷纷迎了出来。
陆璃下马,看到众人脸上深深的忧虑后,自己却反而松了口气。
“看你们愁的,脸都皱一起了,真丑。进去说吧。”
柱叔作为村民代表待在客栈里,一张脸憋的铁青:“阿璃你是不知道,聚集地那些人话说的可难听了。之前他们来找裴大夫看病,诊金都免了,现在出了事,倒全是咱们的错了。”
陆璃倒了杯茶,点头:“真不地道。”
颂年更是气得脸都红了:“他们骂我是岭南来的野人!讲不讲事实、讲不讲道理了!可恶,我哪里像野人了!!”
陆璃瞪眼:“这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孙云苓倒是冷静些,劝说道:“大家先别急,我们得弄清楚情况。我从高昌城过来,可没听说过这些,说明也就是这些天忽然传开的。你们不觉得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吗?”
陆璃附和:“有道理。”
裴镜知一直没说话,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听到这忍不住敲了陆璃一个脑瓜崩:“正经点。”
他收回手:“传言这东西,我们越是解释就越像是掩饰,只有找到事实证据才能把这把谎言的火给扑灭。”
陆璃揉了揉额头,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裴镜知忽然挑眉望向她:“你是不是已经有打算了?”
几道视线同时飞了过来,陆璃只能点头:“既然短时间内有这么多人同时发病,肯定是吃了同样的东西。但不管是菜也好其他食物也好,进货渠道都是不同的,总不能都出了问题。那会让这么多人同时中招的只有一样东西了,就是连通的水源。”
她和裴镜知看过了伊吾的水井,发现水确实受到了影响,只能想办法往水井中投放解药。幸亏现在发现得早,不然新的药方混了这些水煎了药灌下去也得帮倒忙。
城里的那些大夫们气得牙痒,就说自己开出来的药方怎么都不该一点都没用,原来是又给病患喂了毒了。还好还能挽救,不然真就罪过大了。
颂年问:“那水源的话该怎么查呢?分支也太多了吧。”
陆璃也皱眉:“只能先沿着途径伊吾城的河流查了。”
这时候客栈的门忽然被敲响,外面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柱叔上前拉开门,只见院子里竟黑压压的站满了人。
裴镜知一看,那些人的面孔多少都有些眼熟,似乎是之前去过的部落里的人。
他们赶着驴车,用毡子裹着病恹恹的族人,一路颠簸着送来了石驼村。
为首者上前鞠了一躬,满脸焦急:“裴大夫,快帮忙看看吧,他们都快不行了。”
原本他们是打算先派人过来请他们过去,但一来一回担心会耽误事,部落里物资也不充足,就干脆直接把人推过来了。
陆璃掀开毡子看了眼,发现那些人脸都烧得通红,气息都微弱了不少。她问道:“别人都说这病是中原人带来的,你们还把人送过来?”
那人一愣,脸立马沉了下来:“哪些心肝被野狼啃了的能说出这种话?我们才不管别人瞎说,裴大夫救过我们,我们信他!”
裴镜知垂眸,没有多说什么,立刻带着孙云苓和林偃挨个查看病情。因为病患数量多,连陈枳都被薅了过来。
客栈房间已经挤满,他们便在后院通风处搭了简易的棚子,忙活了整整一夜,所有人才紧急处理完毕。
裴镜知直起身,长舒一口气,因对这些病患的情况心里有了数,心头的乌云总算驱散了些。
见有人撩了帘子出来,陆璃立刻直起身:“也是中毒?”
裴镜知点头:“情况比商队和城里的都还严重些,但现在已经控制住了。”
可陆璃并没有因此安心。她在廊下蹲了下来,拿起一边已经凉透的馕开始往嘴里塞。
裴镜知的动作一顿,皱眉:“一夜没睡?”
陆璃用力咀嚼着,说话并不是很清晰:“这么多病患在,总得有人守夜。”
“但你也是病患。”裴镜知对比并不认同。
陆璃摆手:“这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