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跟妈妈说呢?”
“不想说。”
他感到莫名其妙——以前父母从没告诉他他们的行踪,现在却怪他没说。
就算他知道,他也不会说。
文野姬子似乎没料到儿子对她这么冷淡,轻轻叹了口气:“你在外面玩吗?”
“嗯。”
“一个人?”
主宫崎看了看怀里的人,不想让她知道千城鸣朗的存在,就回答“嗯”。
“还记得JANU TOKYO吗?”她问。
主宫崎想了想,那是他们以前住过的酒店,大概在东京塔附近。
“东京塔附近?”
“过来一趟。”
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去。”
对面沉默了,可能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回答,过了一会才说:“宫崎,你应该知道妈妈的时间很宝贵,就不能体谅一下吗?”
又是这套。
比起直言的父亲,他更讨厌这样的母亲,说话阴阳怪气的,还让人喘不过气。
“我不想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能怎样?
“如果不是急事,我也不想逼你。”
“你也知道这是在逼我。”
对面再次沉默,主宫崎不敢挂电话,怕被接二连三的铃声吵得犯病。
怀里的人似乎察觉到他情绪不好,轻轻蹭了蹭又睡着了。
“为什么?是不想见妈妈吗?”文野姬子的语气带着委屈,“是在讨厌妈妈吗?”
“对。”他直言不讳,脸色更难看了,“麻烦别再来找我。”
“可是妈妈很想见你啊,宫崎。你应该清楚,这世上除了生你的母亲,没人会再对你这么好了。”
主宫崎缓缓闭上眼,试图压下翻涌的暴躁,可实在控制不住,手指用力掐进掌心,几乎要渗出血来。
“宫崎……”
千城鸣朗像是在做梦,含糊嘀咕了一句,又继续睡了。
就是这一声,把主宫崎从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相信母亲对孩子总会有感情,可自己的母亲绝不是什么好人。
无所谓了,反正...
他低头看眼怀里的人,嘴角不自觉上扬。
反正他已经找到爱自己的人了。
文野姬子也听见了那声嘀咕,不悦地问:“你身边有人?”
主宫崎不再隐瞒:“是。”
“宫崎,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别随便交朋友,万一对方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说够了吗?”
对面顿了顿:“什么?”
主宫崎感受着窗外吹进来的风,刘海的碎发扫过眼睛也毫无知觉。
甚至想立马了结自己,为什么好不容易安生了一段时间,又要来打扰他交朋友?
他早就习惯了没有父母的日子,就连每个月打来的生活费,也都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自己有办法挣钱,能独立生活,与其和不爱自己的父母纠缠,不如祈祷他们永远别来找自己。
“有事现在说,不然我挂了。”
主宫崎以为语气强硬些,母亲就会罢休,可他还是低估了对方的固执。
“如果半小时内没过来,我会让黑崎找到你的位置。”
文野姬子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她的话就是唯一准则,好好说不听,那就别怪她不择手段。
电话被挂断,主宫崎忍不住爆了粗口。
他怎么把那家伙忘了?
三宅黑崎,母亲安插在他身边的保镖,一个藏在暗处无迹可寻的男人。
他实在不想去,可是……
主宫崎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熟睡的人。
他伸手抚摸千城鸣朗的头发,柔顺的发丝间还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款洗发水果然好用,留香这么久还能闻到味道。
如果不去,他们就会找上怀里的人。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抵达新民宿门口,主宫崎搬下所有行李,先把千城鸣朗送回屋里,安置到床上,这才回头去拿东西。
等一切都安顿好,他立马打车前往酒店。
结果刚上车,就被前来找事的浅野透撞见。
浅野透正疑惑这家伙怎么大晚上又出门,却发现他们的房门没关紧,留着一道缝隙。
他嘴角一勾,走上前想开门,可看到床上翻动的人影时又停住了脚步。
思来想去,还是将门轻轻关上,转身离开:“算了,晚安。”
*JANU TOKYO 大厅
主宫崎站在门口,犹豫许久还是动手拨通母亲电话,刚打出去就被接通了。
“我在楼下。”
“很好,看来你还算懂事,我叫他去接你。”
还没等他说话,文野姬子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主宫崎气得肚子疼,他按着肚子深呼吸,疼痛一点没减轻。
大厅的空调开得特别低,他站在冰凉的大理石地上,看着自己脚下的影子。
想起上次来这里还是初中时候,虽然父母常年在外,但每次回来都会在这家酒店住几天。
那几年虽然不算幸福,但至少能一个人自由自在地生活,还有姨妈照顾,比现在被他们烦要好多了。
电梯门开了,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短发男人走了出来,西装笔挺,皮鞋亮得能照人,系着同色领带。
三宅黑崎肩膀宽,脸方方正正,下巴线条分明。眉毛浓,眼睛细长,瞳孔颜色深,鼻子高挺,嘴唇薄得像条直线。
他停在主宫崎面前,比主宫崎高一些,双手背在身后。
“夫人在楼上。”
主宫崎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跟着他走。
电梯门关上了,头顶的数字跳动的频率和心跳一样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