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原配合地仰起下巴,“周先生,你好了解我的事。”
周漠一笑,“人多的时候跟着叫我周叔叔,没人了就变成周先生。”
轿车不知什么时候到达目的地,老宅门口候着一排佣人,他们都是干了好些年的老人,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个个低着头,唯有年轻一些的那个没忍住抬头,透过挡风玻璃看一眼车内。
老陈轻咳,“周总,到桑家了。”
周漠收回手,栗原改口,“谢谢周叔叔,我走了。”
老宅依旧寂静,桑老太太担心栗原在家无聊,邀请歌唱家来宅中献技,浑厚的嗓音伴着悠扬的琴声,栗原听得昏昏欲睡。
管家端来果盘。
这是个有趣的老头,也是栗原在偌大老宅里唯一的聊天对象。他拿着果盘在栗原鼻下转一圈,让栗原猜猜有什么。
栗原嗅出桃子和芒果,“吃一块桃子。”
管家陪他吃,“少爷,听说你在车里跟小周总舌吻,都舍不得下车了?”
果肉卡在喉咙口,栗原猛地呛咳,面色瞬间红润。
每次回家都是一群人迎接,总有一两个大舌头的,他想过被传绯闻,没想到会传的这么离谱。
喝了口水,他皱起眉,“没有的事,他帮我擦嘴巴而已。是用手擦的。”
管家继续絮叨,“小周总年纪轻轻身居高位,跟他联姻直接少走几十年弯路,比选择周慕要保险。少爷,你的眼光很好。”
瞎了的栗原对最后那句评价表示沉默。
“您上次在车里说,周漠的手段很厉害?”
说起八卦,管家来了精神,“他被周家认回来没几天,周老董就病入膏肓,医生都宣布回天乏术,结果呢?他进去陪着说了几句话,人又活了!后来啊,老周就不管事了,公司事务都交给了小周总。”
他压低声音,“不少人在传,小周总提前买通了他们公司的高级研究员,研制出特殊的药,趁着周老不注意给他下了药,不然周老哪会突然发病!”
一丝线索浮出水面,栗原压抑着情绪问,“周家的公司是做什么的?”
“生物制药公司啊我的少爷,你看看你,总是记不住这些商业知识,难怪老夫人着急给你找靠山啊!”
栗原嗓子发干,猛喝一大口水,“周漠这么厉害,我跟他联姻不是送死?”
“别喝那么急,又呛着了怎么办?”管家拍他的背,“据说小周总随妈,痴情得很。他妈妈当年被周老骗了感情,非要周老只留她一个,周老那样的怎么会随她?最后啊,她没要一分钱,带着孩子跑了。”
“这个小周总也是,听说他上位第一件事就是花费重金找一个人,没人知道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子。他找了十几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现在他对你好,说明已经看开了,这是好事。少爷,要把握住机会啊!”
栗原不得不重申,“是佣人看错了,我没有跟周先生发生任何事情。”
吃完水果,他忽略管家的叹息,回到卧室后开始整理思路。
周漠未婚,有一个无人知晓的心上人,找了好多年。
那司机提到的李小姐是谁?
难道找的就是这位李小姐?
他晃晃搞错重点的脑子,重新思考。
桑原在参加一场宴席后失明。
他已经得知,宴会是在周家的酒店办的。
是周家的人害他吗?
不应该,周家只是想要他联姻罢了。
他是桑家企业未来的继承人,是联姻的香饽饽,那些适龄的公子哥为了争夺他互相使绊子,不太可能害到他身上。
毕竟他瞎了,老太太说不定会考虑另选继承人,对这些人没有好处。
挨个排除后,剩下最有可能害他的就是自家人。
桑原上头有两个叔叔,桑老夫人早年带着他们历练,发现两个儿子烂泥扶不上墙后一门心思培养小女儿。
痛失爱女后,老太太也没考虑重用儿子,转而培养小孙子。
至于为什么忽略几个年纪大一些的孙子,因为这几个孙子更不像话,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学业事业毫无建树。
老太太商场上叱咤大半辈子,成绩斐然,一回头发现家里的小辈全长歪了,就剩个老实温顺的桑原。
大叔心有不满,但为着桑家家大业大,总能分一杯羹,一直忍到现在。
栗原病了这么久,大叔一家一次也没来探望过,倒是二叔让桑榆代表他们家来看过他不少次。
二叔没有生育能力,只有一个领养的儿子桑榆。他早已看开,平时和太太游山玩水,很少在旭城。
明面上的信息就是这些,栗原更怀疑大叔。
他想尽快摆脱失明困境,决定主动出击。
凌晨五点,管家和佣人早起工作,发现桑少爷比他们更早。
最爱赖床的小少爷穿戴整齐,脖子上挂着许久没用过的工牌,等老太太下楼看到他,立刻乖巧地打招呼。
“奶奶,我在家休息太久了,能不能去公司学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