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求有些无厘头,栗原想着,如果被拒绝,他就说自己口误。
周漠没回应,牵着栗原坐上轿车。
兜里的手机振动,栗原接听,桑榆担忧的声音在车厢内很清晰。
“原原,周慕说你跟周叔走了?”
“嗯,周先生会送我回家,你自己走吧。”
“我在这里等了你一小时,你居然撂下我跑了!”
“是你不守信,先撂下我去骑马。”栗原陈述事实,“下次再见,堂哥。”
挂了电话,他板着脸收起手机,听到身旁的人调笑着说,“被你哥气着了?”
“嗯。”
“下次不跟他玩了。”
大概是因为年龄差很多,周漠跟他说话总是一股长辈对小辈的味儿,现在更是跟哄小孩似的。
栗原不得不强调,“你别把我当小孩对待。”
周漠的镜片后的眼睛弯起来,他庆幸桑原短暂失明,他可以肆无忌惮打量。
“抱歉,我会注意的。”
经过一个路口,周漠对司机说,“老陈,在朝华小区门口停车。”
“先生,李小姐外出度假还没回来,家里没人。”
听了这句,栗原正了正身,不动声色挪了下位置,跟周漠离得远了点。
“不去她家,你把车停在路边。”
轿车停靠在装潢老旧的小区外,周漠下了车,车里的人还无知无觉地坐着,他探身进去,“小少爷,该出来了。”
栗原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大腿上,“我就在车上等着吧,你先去办事情。”
“买炸酱面。”
“……好。”
走了几十步,久违的市井烟火气与人声出现,栗原心中雀跃,他提吃炸酱面不仅是为了替桑原完成愿望,也是他自己在寂静的老宅待久了,憋坏了,想感受一下人气。
“小周,这么久不见了,上哪干大事去了?”
“跟人学做生意,真赚了我带你。”
周漠与面店老板熟识,寒暄后点单,“老肖,一碗炸酱面。”
栗原补充,“再来一碗蛋酒。”
店里生意红火,等餐得排队,周漠拿来两个板凳,引着栗原以十分拥挤的姿势坐在一起。
栗原的鼻子上冒了一层汗,“周总,你常来这里吗?”
周漠说偶尔来。
看他与老板的熟悉程度,不像偶尔来的样子。得是深交多年的好友,才能见面就开玩笑。
栗原问系统,“009,周总小时候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系统言简意赅交代一遍,“母亲早逝,父亲不认,几房联手陷害,摸爬滚打二十年,一朝平步青云。”
从小就在社会的恶意与陷阱中历练长大,这样的人一定是敏锐的。
周漠会不会已经发现他不是原主了?
他对系统说,“如果我演技不行露馅了,你一定要提醒我。”
周漠先一步发问,“提醒你什么?”
栗原止语。
死嘴,又漏。
周漠没把这句话当回事,替他拿打包好的晚饭,“这里太热了,去车上吃。”
回到车里,栗原揭开盖,顿时满车厢的葱油味道,他立时合起盖,“周先生,我回家再吃。”
“回家被奶奶发现了可就吃不了了,”周漠好脾气地说,“开窗通风就好,你吃吧。”
栗原撑开筷子,又一次为自己看不见而懊恼。他挑着面条戳到自己的鼻子,听到有人噗嗤一声笑了,他调整姿势,将面条喂到自己嘴里。
这样的动作重复几次,他艰难地吃完。
柔软的纸巾覆上嘴唇,周漠替他擦嘴,“听说桑老夫人十分珍视桑少爷,走哪都有人看着,也没出过远门?”
根据系统的描述,桑原的生活确实如此。
老太太痛失爱女后变得谨慎,全方位守着小孙子,这种爱是保护也是束缚。换做其他人可能会埋怨甚至反抗,但桑原性格温顺,只觉得奶奶是为自己好,自己要听话。
他答,“我没离开过旭城。”
周漠眼神暗了暗,“以后有机会可以出去瞧瞧。”
栗原扯着嘴角勉强一笑,“我看不见,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周漠又拿了张纸巾为他擦下巴,“你的眼睛是暂时性失明,以后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