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原提出自己的想法，“奶奶，我不想联姻。”
车厢内忽然安静，少时，桑老夫人叹息，“你这孩子又在说胡话，不联姻，等奶奶走了，谁能护着你？你啊，就是没遇到喜欢的，等遇到了就不会这么说了。”
栗原提了个扫兴的话题，之后老太太不再闲聊，静默的氛围在车厢里持续很久，直到管家说快到家了，老太太才又找了个话头，“老周说他的孙儿要过生日了，你们小辈聊得多，是打算怎么过？”
“还不知道，但是我已经准备了生日礼物，是一套笔墨。”
老太太哎哟一声，“周慕小时候天天被罚写字，抄了一万遍书字还是难看，你这不是给他难堪？”
她不得不提点自家这个没心眼的孩子，“就算你不喜欢他，也得顾及两家的关系，面子上要过得去。”
栗原应着，更不打算换礼物了。
他原本只是觉得礼物贵重就好，没想到能有附加效果，对他而言，被周慕讨厌是好事。
回到老宅，老太太让仆人为栗原挑了身参加生日会的衣服，来来回回折腾几个小时，总算选定一套西装。
年轻漂亮的身体配上白色西装，胸口别一枚红宝石胸针，任谁看了都会心动。
在打开栗原送的生日礼物前，周慕也喜欢。
生日宴会这天，栗原在一群少爷小姐的簇拥下出现，他听着耳畔风声，嗅到青草的气息，直觉不对，“堂哥，生日会在室外吗？”
桑榆揽着弟弟的肩，时刻提防有谄媚的跟栗原接触，闻言一拍脑袋，“忘了说，周慕最爱骑马，这次的生日会在周家的马场举办。”
栗原打退堂鼓，“我穿西装，眼睛又看不见，在这里做不了什么。”
桑榆将一块蜜瓜喂到他嘴边，“没事，其他人骑马，你就负责吃，我会陪你的。”
众人送的礼物摆放在铺着蓝色丝绒布的方桌上，按照规矩，周慕一一拆开，再随口赞美几句。
直到拆到最后一份，他脸上的笑容凝固。
“周慕，你怎么了？接着说呀！”
“看来桑家小少爷送的礼物最好，小周少爷激动得都说不出话了！”
周慕保持着风度，将未完全打开的礼盒合上“礼物太珍贵，我就不跟大家分享了，在这里谢过桑原，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桑榆跟栗原咬耳朵，“你送的什么？”
栗原让他自己去问周慕。
桑榆撇嘴，“原原，说好咱们之间没有秘密的。”
栗原心道，跟你说好的那个人在天上了，我跟你之间全是秘密。
礼物由侍者收集起来搬到室内，周慕深深看一眼栗原，这才转向其他人，“希望各位玩得开心。”
来宾们选好自己喜欢的马儿，不会骑马的有驯马师陪伴，最终只剩栗原和桑榆在原地。
桑榆不停给栗原投喂各种食物，“不会骑马是会遗传的，咱们家没一个会的。看他们骑马好像也没那么难。”
栗原听出他语气中的跃跃欲试，“你也去试试，我在这里等你。”
桑榆不干，“我说过会陪你的，除非我们一起去。”
马场上风大，迎风骑马的感觉一定不赖，可惜栗原无法享受，比起冒险潇洒一次，他宁愿在这当没有感情的吃饭机器。
周慕骑着马经过，“桑榆，你不是说想试试追风？来啊，我让给你。”
桑榆离开座位，跟周慕聊着什么，等身边再次坐下人，陌生的木制香水味扑来，栗原皱起眉。
周慕观察眼前人的表情变化，似笑非笑道，“桑少爷这么讨厌我？我还想带你去骑马呢。”
他仰头看着远处打闹嬉戏的公子哥，“那堆人里有你喜欢的吗？”
“哦，差点忘了，你瞎了。”
栗原察觉出言语中的恶意。
这个人许多天前还在病床前嘘寒问暖，现在就变了副样子。
这是栗原想要的结果。
“对不起，”栗原说，“祝你生日快乐。”
“桑少爷这是什么意思？”周慕仗着他看不见，视线扫过他无神的眼睛、鼻梁，最后是嘴唇，“要不这样，我跟你同乘一匹马，带你玩一圈。”
栗原拒绝，“不用。”
“你怕我会害你？”周慕一笑，“我只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你要是还反感跟我一起，我就不再缠着你。”
“我堂哥去哪里了？”
“去骑马了，为了跟你单独相处，我把我的追风都借给他了。”
栗原想了想，配合他这一次就能一劳永逸，不如答应。
周慕让驯马师挑了匹温顺的马，半搂着栗原，将他带上马。
他们驾着马慢慢走，栗原看不见，周慕就给栗原描述，“前面是一片小树林，林子里有泉眼，马场的马喜欢聚在那里喝水。”
话毕，周慕环过栗原腰身的手臂倏地一紧，身下的马加速向前跑去。
栗原稳住身体，攥住马背的鬃毛，“你想怎么报复我？”
“看来你也没那么傻。”周慕不怀好意地笑出声。
“桑少爷，就算你看不上我，也不用这样奚落我吧？我这个人呢，有点记仇，听说你小时候从马上摔下来就再也不敢骑马，”周慕的声音就在耳边，一字一顿，“我今天就带你重温一下儿、时、回、忆。”
纵马疾驰三圈，栗原依旧面不改色。
周慕眯起眼，“你不怕？”
栗原毫无感情地说，“我好害怕。”
他平淡的语调在对方看来就是挑衅，周慕夹着马肚子停下，马的前蹄高高扬起，栗原整个身体砸到周慕怀里。
“不怕骑马，那就多跟我触碰，我看你恶不恶心。”
栗原：“……”
他挣了挣，重新抓紧马鬃。这匹马脾气不像驯马师说得那么好，一直不耐烦地喘着气。
“你报复够了，就放我下去。”
周慕顿觉没意思，“好，我……”
一声口哨从远处传来，身下的马突然呼哧几声，载着两人奔向小树林另一边。
栗原内心咆哮，骂这傻逼小心眼记仇还不讲道理。
周慕一只手搂紧他的腰，不让他掉下去，另一只手攥着缰绳。
栗原从惊慌中恢复过来，察觉出不对，“你不会控制不住这匹马了吧？”
周慕呼吸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