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你吃的太少了。来。”说着，郦斯把盘子里的菜夹了一大半到饶清一面前。

郦斯打了五个菜。他觉得饶清一吃这么少的话下午铁定得饿。

等饶清一反应过来，她盘里的菜堆成了小山。

“谢谢。”饶清一挤出两个字。

郦斯摆摆手：“我就是当代活雷锋。吃吧。”

饶清一只打一个菜的原因，除了她题没做完心情不好外，真的只是因为她今天不饿。

为了不辜负郦斯的好心，她吃饱了还往嘴里塞。

菜吃完了米饭还剩一大半，她感到胃里很涨，只得把米饭倒掉。

下午降温，老师把空调关了，窗户打开，秋风涌进教室，吹得人神清气爽。

饶清一老早就坐在考场看书。其他人陆陆续续地进来。

开考前五分钟，老师发答题卡和试卷。这时候只能填学号姓名等个人信息。

饶清一填完，会快速浏览题目，简单判断卷子的难易程度，然后开始在心里做题。

饶清一习惯先做第一篇阅读和语法填空。

五分钟后，广播里立刻放听力。

实验中学的设备有些老旧，放听力的时候夹杂着电流音，个别单词含糊不清，所以听的时候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听完前面五道题还好，到了后面，饶清一只觉耳朵嗡嗡的，字面意义上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等第二遍重复时，她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周身血液往脑袋上涌，太阳穴突突直跳，感到头重脚轻，她忽地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声响，在听力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很多人抬头望了她一眼，继续听题。

监考老师走过来，见她脸色苍白，问道：“同学，你怎么了？”

郦斯又要听题看试卷，又要看她，应接不暇，干脆放下笔等会abcd乱填。

反正只是一次考试而已，他家里对他就是放养状态，只要不笨到连下雨天往家跑都不知道，他家里就很高兴。

饶清一没答话，只低着头，胃里在翻江倒海，酸水猛地往上涌，眼前发花。

“同学……”

没等监考老师再问一遍，饶清一就从前门冲出去。

她从没觉得教学楼的走廊有这么长。

她跑进走廊尽头的女厕所，吐了个天昏地暗。

很多人见她跑出去，不明所以，讨论起来。

监考老师皱着眉头，大声呵斥让大家安静。

郦斯怕饶清一出事，也装作自己不舒服冲出教室。

这下教室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饶清一吐完，按下了冲水键。

男女厕所外是一个公共的大洗手台，墙上安了面大镜子。

镜中的少女脸色苍白，嘴角平平，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眼神黯淡无光。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僵硬又难看的笑，自暴自弃地站在镜前。

广播声从每间教室传来，站在外边饶清一反倒听得更清楚了。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已经考砸了不是吗。

她看到镜中又出现另一个身影，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

她眨了眨眼，发现那张人脸更贴进她了，像要从镜中钻出。

饶清一转过身，“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来上厕所。”

很明显，这个理由不成立，因为放听力的时候，老师不让上厕所。

饶清一没戳穿他，垂着眼避开他的目光，轻声道，“你不去做题吗？”

“题什么时候都能做。”

饶清一没接话。

郦斯继续道：“我怕你出事，就想着出来看看。难受就别硬撑，我陪你在这待会儿。”

“可考试……”

“清一。你把考试看得太重了，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郦斯很坚定地说。

饶清一摇摇头，“你不明白考试和分数对我意味着什么。从小到大，我必须拿第一，也只能拿第一。”

郦斯看着她憔悴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是你家里要求的吗？”

饶清一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妈是这么告诉我的。也许，我早已被同化了，我现在也是这么想的。”

说话间，饶清一又觉胃里一阵翻涌，又跑进女厕所。

呕吐声从厕所传来，郦斯的心里更难受了。

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在有些人的人生中，成绩会如此重要，为什么有家长对孩子的要求如此之高，连孩子的健康也不顾。

饶清一出来洗了把脸，水珠顺着她的脖颈埋进校服里。

“你是不是吃错东西了？”

饶清一不想说其实是她把郦斯夹给她的菜吃光导致吃撑了再加上考试紧张所致。

“没有，应该是天气忽然变冷，着凉了。”

郦斯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