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斯忍不住说：“清一，你不觉得你这段时间太紧绷了吗？”

饶清一摇摇头，“没有啊。我以前都是这样的。”

郦斯想，你以前都过的什么苦日子啊。

饶清一继续低着头做题，真题都被她做遍了，题目读一半，她就知道该怎么解了，她飞快在草稿上计算着。

“你……要不要休息会儿，俗话说，劳逸结合，效率更高。”

郦斯咽了口唾沫，他觉得这样下去饶清一会受不了的。

饶清一已经连续一周熬夜到很晚了，她总是处在焦虑中，怕自己考不好，怕看见饶瑞芝失望的目光……

她的眼睛底下有淡淡的乌青，她长得很白，所以看起来很明显，衬得整个人非常没有气色。

“真的吗？”饶清一揉了揉眉心，她也觉得自己有点累了，那便休息一下吧。

郦斯很是担忧地看着她。

在期中考试前一周，他们考了张数学摸底卷。

毫无意外，饶清一和郦斯都是满分。

但孟宝宁却发了愁，因为她这分数连及格都差十万八千里。

数学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约谈，说她家里再有钱也不能把学习当儿戏。

七分！数学老师痛心疾首，孟宝宁悲痛万分。

一个人运气怎么能差成这样，一个选择题都蒙不对！

她灰溜溜地走出办公室，发誓自己后面一定要努力。

期中考试终于来了，饶清一坐在一考场一号。

没有老师不喜欢好学生，监考老师路过她边上都要多看两眼。

但饶清一很紧张，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紧张。

考物理的时候，前面都做的很顺，但压轴题卡了一下。

本来慢慢做下去是能解出来的，但监考老师忽然站在她身边一直盯着卷子看。

这下饶清一不自信了。

她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又换了好几种思路，结果发现第一种是对的。

郦斯觉得这次压轴题确实难，但等他停笔时，他发现前面的饶清一还在奋笔疾书。

尽管教室里开了空调，饶清一却出了一身汗。

写到最后，她手都有点抖。饶清一还时不时抬头看挂在黑板正上方的表，她是真怕自己算不出来。

饶清一确实算出来了，这道压轴题的计算量比较大，中途她还举手问老师要了张草稿纸。

可就在她即将把草稿纸上的解题过程誊抄到答题卡上时，终考铃响了。

那声音在饶清一听来不异于索命的幽铃，那一瞬间她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觉得脑袋缺氧，呼吸困难。

所有人都站起身，等待老师收卷。

饶清一控制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件事，可她的身体却抑制不住地颤抖。

监考老师走过来看了她一眼，便收走了她的答题卡。

饶清一不知道郦斯一直在后面担忧地看着她。

不一会儿，大家都走出考场。

教学楼顿时喧闹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地对着答案，走廊上哀嚎一片。

中午休息，英语是下午两点半考。

聪明的人找人对答案，更聪明的人早已一马当先冲到食堂。

可饶清一连饭都吃不下了。

只是初三的一次期中考试而已。饶清一这么安慰自己。

放长远来看，这次期中考试在人生中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甚至无关紧要。

可饶清一身在局中，她只能想到一件事：她考砸了。

准备了这么久的期中考试，她还是考砸了。

她并不是不会，而是因为犯了这样低级的错误才考砸的。她无法原谅自己。

等人群散尽，饶清一还呆呆地站在走廊。

“走了。吃饭去。”郦斯喊她。

饶清一哦了一声。

她看向郦斯，开口问：“最后那道题，你……写出来了吗？”

郦斯真诚地点点头。

这下饶清一更伤心了。

郦斯轻轻地拍拍她的肩，发现饶清一并不抗拒他的接触又凑近了些。

“没关系，一道题而已。后面还有几门呢，好好考。”

饶清一摇摇头：“我还在写最后一题的时候，大家都停笔了。”

郦斯：有没有可能，他们都不会做。

饶清一跟着郦斯去食堂吃饭，一路上魂不守舍的。

郦斯知道饶清一很努力，很重视每一次考试，就连小测都要做到完美。

可他认为，再看重学习，也不必紧绷到这种地步。这样简直太累了。

等排到二人时，窗口没什么菜了。

饶清一食欲不振，只打了个白菜。然后端着餐盘找空位坐下，扒拉着米饭。

郦斯在她对面坐下，“你只吃这么点？”

饶清一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