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赫看着地上只会乱动着扰乱他心神的影子，警告她道，“若过些时日，你的字还不能够脱胎换骨，寡人自有惩戒。”
不要！禾禾彻底收了心神，回忆着他方才教自己的开始临摹了起来。
季赫看着安分下来的影子，唇角微勾，回眸继续看起了竹简。
——
虽然最终没有要日习八十字，可禾禾还是陷入了日日紧张练字的氛围中。
季赫后面的那个案几，不知不觉中彻底成了她的案几，她每日午间、晚间都会乖乖地去那里照着他的竹简练字，习字。
虽然季赫晚上还是时常在前殿处理政事不回寝宫。可禾禾不知自己怎么了，明明自己也是要学的。可她只要坐在案几后面，纵然季赫不在前面，她还是感觉他就在旁边。
还有案几，他的案几在那儿，就仿佛是他的化身似的。
禾禾在心底暗暗嫌弃自己这般懦弱的心理，一边又不觉地自己看管着自己每日乖乖地坐下练字。
在季赫的阴影无形压迫下，禾禾练到最后差点忘记自己的初衷，可也只是差点。她转念又想到，这般用功地学下去，届时出了宫说不定还可以靠卖字为生！
还有，楚王的字在世人心里应当肯定十分贵重！还可以驱邪避魔！
禾禾虽然觉得季赫煞气十足，可她觉得驱邪的效果说不定会更好呢！迟迟不敢提学纺织的禾禾为自己又找到了一个生财之道开心。
初衷忘没忘记不要紧，反正都会记起来的，这般用功最后只会有利于自己。这般想着她又开心了几分。
天气渐渐地冷了下来。一直旁观着她的季赫就这样看着她自己一个人陷入了诡异的开心之中。
“大王，臣的伤已经好了，臣明日就可以出发前往晋国了！”
蹙眉看着窗外落叶的季赫收回了视线。
“大王……”养由基期盼地看着季赫。
季赫缓缓地剥开了把玩了许久的橘子，“不用。”
他不等养由基开口继续道，“要不了多久，他们自会过来‘讨伐’寡人。”
“那正好，我直接领兵半路截杀便是！”
养由基的话音刚落申叔时便给了他一个白眼，“对，届时拖着没养好的伤，再来一个两败俱伤！”
“人家可以自投罗网，我们又何必费兵费粮！”
“你且听大王的好好地养伤吧。”申叔时又瞪了养由基一眼，伤才养了半个多月就想领兵，看来是不想好了。
“我……”
养由基又看了一眼季赫，旋即低下头不敢开口了。
申叔时将养由基怼到没有异议后才开口同季赫道，“晋国不会愿意出多少兵为回则出头的，何况他们眼下正值内斗。不过是因为不管的话会损伤他晋国的颜面，别国见了日后也不会臣服于他们，才会派兵助回则。”
申叔时说着又冷笑了一声，“有心的话当初我们出兵的时候他们就该出兵相助了。”
申叔时说着又朝季赫拱手作揖道，“大王，晋国此次不足为惧，可我们还是要再多留点人防着斗越椒……”
在申叔时看来，晋国远远没有就在身边的若敖氏一族危险。
季赫倚回了凭几上，又说了句“不用。”他将橘子放入了嘴中。
“可大王已与他撕破了脸，又不似从前那般给他多留些颜面，他又是个傲狠之人，臣真怕他会趁此机会造反！”
申叔时实在是不安，届时大军一走，剩下的实难跟若敖氏一族抗衡！便是他们拼尽全力去抵抗，可凶险万分，实在不能让大王去冒险。
“大王不能以身犯险！”申叔时见季赫还在剥橘子越发地着急。
“大王，臣觉得叔时说的有理，咱们得防着斗越椒……” 养由基也跟着劝道。
“不会。”
季赫一人丢了一个橘子，随即又慢悠悠地继续剥起了橘子，“要他造反，还差些火候。”
“大王！”申叔时实在是没有心情吃橘子了！他没有猜错，他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故意不给斗越椒留颜面，故意一次次地激怒他！
申叔时拿着橘子走到季赫跟前苦口婆心地劝道，“大王如此逼迫斗越椒，怕是恨不得他现下就造反？”
申叔时摊了摊手做无奈状，“此事于楚国，于大王百害而无一利！大王何故如此！？”
养由基闻言也回过了神，不过他比申叔时淡定许多，方才被劝的人成了劝人的人，他同样上前道，“大王定然是有他的考虑，大王会不知道危险？”
“知道危险还要做，肯定是有比这个更紧急的顾虑。况且我们也不用过于惧怕若敖氏，子反他们离开的时候蒍敖他们也该回来了，大不了杀回则之前先跟斗越椒打一场！”养由基说完便剥起了橘子。
申叔时实在不想搭理还有心情吃橘子的养由基，他知道季赫不会让步，退了一步道，“大王也该将逼迫斗越椒的缘由告知于我们。”
季赫终于拿起巾帕擦了擦手，“好了，届时你们自会知道缘由。”
就两个人，倒是吵得他头疼，他不耐烦继续听下去，挥手让他们下去，“此事不用再议，比起这个，寡人现下倒是更关心苏先生的进展。”
“大王，苏先生定然……”
“无事就先退下吧。”
申叔时还是没有走，他暂且将斗越椒搁置了一边，又将自己所办私学进度跟季赫禀报了一番后才跟养由基一同退下了。
申叔时二人走后季赫又拿起了一个橘子，又有侍女捧着一盘热乎的炒栗子进了殿。
季赫将橘子放了回去，用了一颗栗子，“送些回去。”
“是，大王。”山北应声，很快就下去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