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赫这才离开她的小室。
禾禾跟在季赫后面,她看着他的背影攥了下手心里的汗,轻轻地松了口气。
——
禾禾这才发现自己睡过头了连夕食都错过了。可是他这么晚了也没有用膳吗?她也不敢问,默默地在荷衣她们忙碌的时候跪坐在了季赫身旁准备伺候他。
季赫拿起边上的铜簋,还没丢下去就听到身旁传来了一声咕咕声。
刚松了口气的禾禾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忙伸手捂住了肚子。饿了……
季赫瞥了眼她睁大的眼,将铜簋丢了过去。
禾禾接过铜簋,刚要憋住呼吸给他盛饭就听他说了句,“自己用。”
荷衣等人布完了膳便退了下去。
什么?禾禾怀疑自己听错了,她抱着铜簋不可置信地看了过去。
“寡人膳后还有事,无暇慢慢地等你。”
禾禾的脑子在他嫌弃的目光中有些转不动,却依旧在他耐心耗尽前听话地伸出了手。
没有空等她所以要一起吃吗?为什么呀?她应当是不可以和他一起用饭的吧?禾禾忐忑的不行,她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等他用了之后才继续探出了手。
……
案几上前所未有的安静。
禾禾在不知不觉中坐得离季赫都有些远了,她局促地坐在案几的一角,她虽然听话地拿了饭食,但是连咀嚼声都比从前小了很多。
季赫瞥着角落里快要缩成一团的人,终究还是蹙着眉收回了视线。
被大手动过后的膳食过了一会儿才会有小手悄悄地光顾一下边角。
一顿饭最终在季赫的食不知味中结束。
……
饭后季赫依旧没有离开,而是让山北拿了一堆空白的竹片过来,又让荷衣在他的案几后面置了一张案几。
很快摆满了笔墨竹简的案几后面多了一张上面什么都没有的案几。
山北抱着竹片过来,随后又拿了笔墨过来,荷衣又摆上了耳杯,很快案几上就被摆满了东西。
禾禾懵懂地跟着季赫走到了案几边上。
“字丑就要多练。”
季赫抬眼示意禾禾坐下去。禾禾迟疑着在蒲席上跪坐了下去,又抬头看向了身后的季赫。
她可以用吗?是给她的吗?
“不是已经练了许久?”季赫毫不留情地道,“让寡人看看你练的如何了,若是太丑就该换老师了!”
不能换老师!禾禾忙收回了视线。
可……她压根就不会拿毛笔,她只能回忆着季赫拿笔的姿势试探地捏了上去。
圆润的毛笔比圆润的石头好摸多了,水泡也不疼了。她捏着毛笔感受了会又去蘸山北磨好的墨水,可是提起的笔还没有落下她的手背就被人握住了。
季赫坐在她身旁握住了她的手,他拨弄了下她的手指,又道,“虚掌。”
待怀里的人点了点头,他才握着她的手重新提起了笔。
静谧的烛光照在两人身上,一笔一划中,竹片上多了个字。
禾禾看着上面的字,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下,“楚……”
季赫看着她,她脸上的小绒毛清晰可见,楚——从木,荆木。
眼下,他的身边就有这样的荆条,他将荆条带回了楚。
“荆条”握着毛笔,刚要抬头握住自己的手就撤了,“自己写。”
禾禾抬起了头。
季赫已经起了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难道还要寡人每个字都教你一遍不成?”
不要!禾禾忙摇了摇头。
她又低头去看他写的楚字去了,她垂眸看着,怎么看都觉得好看,说不出的灵动飘逸,又疏阔……
“把寡人从前的竹简拿过来。”禾禾又抬起了头。
“是,大王。”山北很快就明白季赫所说的是他从前习字时的竹简。
“将山海经也拿过来。”
“是。”
季赫说完就转身去处理政事了。
山北不一会就抱着竹简与帛书过来了。
竹简跟精致的帛书被摆在了禾禾的眼前,禾禾又看了一眼季赫,可是她只能看到他坐在案几后的背影。
可是……背影也很好,禾禾又瞅了一眼季赫的背影就伸手拿了一卷竹简。
毛笔,墨块,竹片、竹简,还有漂亮的帛书。
禾禾突然之间跟发了财一般,她努力地克制住自己心底的喜悦,左看看右看看,摸摸毛笔,又看看竹简,最后又努力克制住好奇心才没有去翻开山海经。
可她东摸西看了没两下前面就传来了喝斥声。
“寡人的东西没有白用的!”
分了会心的禾禾忙收回了心,她端正了坐姿,重新提笔开始在他写的“楚”字旁边模仿着写他的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