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殿。
灯火通明,议事的众臣还未曾离开。
苏从跟伍参接连打着哈欠,一直精神的申叔时等人也不免被带着多了丝困意。
南湘刚想喝口茶提提神就听到季赫说了句“散了吧”。
“是——”众人忙应声从案几后面起了身,众人又同季赫行过了礼才一齐退了下去。
众人走后季赫又看起了竹简。
候在一旁的山北没有给季赫沏茶,而是给他倒了觚柘浆。
山北捧着柘浆放在了季赫的手边,这才问道,“夜深了,大王可要回去歇息?”昨日一夜未眠,今日又议事到现下,山北低声劝着。
季赫没有说话,只是摊开了竹简。山北很快又候到了边上替他磨起了墨。
灯影绰绰,渐渐地,案几上的竹简少了一摞又一摞。
不知过去了多久,季赫手中的笔却又在月亮爬到高空时停了下来。
过了会,笔又被放下了。
季赫出了殿。
季赫并不想回去,他负手冷着脸往回走着。跟在后面的山北加快了步伐紧紧地跟了上去。
……
寝宫里,一直在殿里同禾禾一样守着的荷衣等人见季赫回来了俱都松了口气。
备水的备水,递巾帕的递巾帕……殿里的人忙做了一团。
这一次季赫不用走近都瞧见了禾禾。他看着垂帷后面那道隐隐绰绰的身影,更是有一股邪火突地蹿上了心头。
季赫冷眼收回了视线,又让人去准备夜宵。
季赫缓缓地擦着手,却又倏地将帕子丢了回去。
季赫走了过去,掀开垂帷就见到了披着他的披风趴在床边酣睡的人!
这个时候却晓得趴在这里了?季赫看着她,更生气了。
禾禾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可抱着自己却不好睡,动不动就会摔在地上,而且席子太凉了,她等着等着就将手臂搁在床边,趴在上面睡着了。
季赫回来的时候屋里的动静她也听到了,可不知怎的,她在梦中知道他回来了,却难以从睡梦中醒过来。
季赫站在垂帷后面看着她,看着她艰难地伸着手够着床边,心尖又弥漫上了一丝不快。
季赫走到了禾禾的身边,看着这般艰难也只是趴在床边睡着的人。
四周幽暗无声,他静静地看着她,须臾之后,他探出了手。
月色无声,季赫摸着她的脸,那些眼泪早已消失。
……许久后,季赫才松开了手。
“起来。”季赫直起了身,他冷冷地看着还在睡着的人。
可睡着的禾禾却仿佛突然失去了耳朵一般,还是趴在床边没有动。季赫这时才发现了异样,他忙伸手探向了她的额头。
寝宫里的众人再次忙做了一团!
季赫将发着热的禾禾抱上了床,听到她哼了哼又将她抱入了怀里。
晕乎乎的禾禾难受地哼着声,季赫将她抱紧了,又将远处的珠被全拉了过来。荷衣站在一旁刚搭了把手就被季赫吼了声,“打水来!”
可荷衣还没有应声在他怀里的禾禾就又哼唧了一声。
禾禾好难受,浑身上下都很难受,更难受的是他在梦里还要吼她。
季赫忙收了声,旋即又无言地挥了挥手。荷衣不敢说姜奴她们已经去了,忙又去跟着忙了。
季赫给禾禾掖好被角,又将床帐放了下来,可怀里的人还是蹙着眉。
季赫摸了下她红通通的脸,再往下身子也是滚烫的,“很难受?”这么红,亏他还以为她是跟昨日一样睡的。
可是禾禾再难受也说不了话,只是蹙着眉在季赫怀里哼了声。
季赫拧着眉望着她。
姜奴椒奴不一会就捧来了热水,又拧好了帕子,季赫拿过帕子又问道,“巫医呢?”
荷衣忙快步走到床帐外回道,“大王,寝尹已经去请巫医了。”
姜奴两个候在一边,眼见着季赫擦了擦禾禾的脖子……两人不需要上前,只能不停地拧着巾帕帮着忙。
可是禾禾并不配合季赫,季赫刚伸进去给她擦了下腋窝就被她伸手打了下。
“啪!”一声清脆得不能再清脆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姜奴两个忙垂下了眼眸。
禾禾的手刚巧不巧地打在了季赫的手背上。
季赫不可思议地看着跟他挥着手的人,瞳孔微睁,“你这是在跟寡人发脾气!?”
禾禾又蹙着眉哼了哼。季赫将巾帕丢在了她的脸上,又冷声吩咐姜奴,“帕子!”
姜奴忙又拧了一条巾帕递了过去。
季赫直接握住了禾禾两只乱动的手,兀自给她重新擦了起来。
禾禾在他的手下再次难受地动了动身子。
还想动?“寡人岂是你能打的?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过了会,季赫还是将手中的力道松了些。
巫医在季赫给禾禾擦第三遍的时候终于到了。
所幸并无大碍,服用些药汤即可退热。荷衣在巫医诊断过后便带着人去煎药了。
可即便如此季赫还是让山北将人安置在了宫里,“确信无碍后方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