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灵根吗?”沈余殊望着那位准备走向问心境的脱俗少爷,“那他的资质如何呢?很好吗?”
“不是一般的好,应是一个天灵根。”尘清乐回答。
“那也是一个天才呢。”沈余殊不再观看下方的动静,背靠着凉亭的栏杆,看着还未坐下的尘清乐,“尘前辈,您不坐下吗?”
尘清乐摇了两下脑袋,侧头看他,又将目光落向下方:“你知道妖人子的后代吗?”
这个问题脱口而出,让沈余殊感到十分疑惑,重新站起身来,看向那群正扎堆去问心境的少年们:“我知道啊,妖与人的后代,我上一年遇到一个妖人子,叫方生贺呢。”
“是一个好名字,看来这位妖人子的父母很在意他……”等说完后,尘清乐又接着询问一句:“那这位妖人子还活着吗?”
沈余殊摇了摇头,简略地说了一声“死了”。
“可惜了,妖人子很难诞生的。”尘清乐轻声说着。
这句话一说出口,沈余殊先是溜了尘清乐一眼,转而问向对方:“尘前辈对这些话题很感兴趣的样子,是想起了些什么吗?”
“这里面有一个妖人子。”尘清乐说道。
沈余殊啊了一声,瞥了眼尘清乐,再次看向下方的人群,到处寻找起来:“谁啊?”
“不告诉你。”
沈余殊:“……”
两人间充斥着沉默,沈余殊也不再追问,专心地看着下方的那群少年,看着他们一个个路过问心境,不出所料,都是金气缠黑气。
可也有几个例外,例如那位脱俗少爷,竟然没有执念,只有一缕金光在水镜边沿游荡,惹得那位守镜姑娘投去几次目光,沈余殊也不例外。
“竟然还有没有执念的人呢,真少见。”沈余殊低声喃喃。
而一旁的尘清乐却耳尖听到了,侧头和沈余殊交谈:“没有执念的人往往很危险。”
沈余殊转头和他对上视线,语气略带疑惑:“为什么尘前辈会这么觉得?是觉得这是件不好的事情?”
尘清乐和他对上目光,同他解释:“因为他们无欲无求,思维方式也大有不同,一般人很难想到他下一步想做些什么。”
“而且,人无欲无求,就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引诱他、威胁他。”他接着补充一句。
“可我认为这是一件好事。”沈余殊回答他。
“好事吗……”尘清乐直起身子,口中呢喃着,又接着说,“这确实是一件好事,但掌握不好,行为想法就很容易变得极端。”
沈余殊没有接话,而是看着下方的动静,只见那位守镜姑娘似去年那般,召集那些东倒西歪的少年们,口中宣布着幻境的注意事项。
旁听片刻,能听见她说:“这次为新幻境测试阶段,参赛有四百人,令牌两百张,本次修改内容较多,若中途退出即视为失败,且会模糊与幻境相关的记忆。”
等她说完,下方就传来各种惊呼和感叹,没一会,下方忽然出现了一位姑娘,是那方才在凉亭内一声不吭的叶司曙,此刻她的声音也很是跳脱:“各位安好,我名为叶司曙,也是此次法阵开启者。”
下方安静下来,只余叶司曙出声:“幻境内位置随机分配,请各位在几日内快速找到通往天城的道路……楼梯爬起来就有些累,请各位坚持。”
随后,下方的少年身前浮现出一张黄符箓,是和上一年一样的传送机制,沈余殊看着他们捏住符箓,接连消失在原地。
他不再往下观看,转身坐正身子,转头看向一旁还未坐下的尘清乐:“尘前辈,您觉得哪个人能更胜一筹呢?”
“情况变化莫测,擅自定落不可。”尘清乐在转身坐下时,手心中就捏着那块幻影镜,那镜子慢慢漂浮到他手心上方,将其递到沈余殊眼前。
那块镜子漂浮在沈余殊眼前,镜面浮现着一个画面:周围一片漆黑,镜面上是一张被火折子照亮的男孩的脸,他眉眼平缓,唇角有一颗明显的痣。
男孩拿着火折在那漆黑的洞内行走,口中嗫嚅的声音极小,山洞内全是滴水声,火折照射出的光芒隐约可见岩壁。
他在山洞内走了许久,直到前方见到了光芒,就见他面上立刻扬起笑容,向前跑去;手上也将那火折盖上盖子,塞入怀中。
可等他跑到有光芒的地方时,只见那光亮从头顶的天上来,而那高度寻常人也爬不上去。那男孩就僵在原地,仰头望洞,最后叹息一声继续往前走去。
这还真是一个倒霉蛋。沈余殊看着他再次踏上前行的动作,偏头看向一旁正闭目养神的尘清乐,本想换场景的沈余殊只得默默地重新看向镜面。
沈余殊一直看着那人摸黑往前走,也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走到了山洞的尽头,见着了光。
出洞一看,四处是一片树林,但迷雾缭绕,让人看的有些迷糊。
而那个男孩出洞第一步则是倚靠到一旁的树干上低头长叹,口中念叨着:“太倒霉了太倒霉了,这是个什么鬼地方,走半天才出来。”
一直看着他的沈余殊身躯后仰,靠在栏杆上,望着那人嘀咕许久后才再次出发上路。但这次不一样,他没走多远就遇到了两个人。
那两人好似相熟,结伴而行,一人黑衣,一人青衣。而那被沈余殊一直看着的男孩的第一反应则是避着人走。
可那远处的两人倒是眼尖,而其中那位青衣男孩直接大喊出声:“哎那位小友,想不想同行啊?”
而那男孩一听这声音,直接抬步小跑起来。
但身后那两人却紧跟着他,口中还说着什么:“我们猜测,人越多几率越大呢,你不想和我们一路吗?”
“你独自一人也不妥,人多势众也要好。”这声音格外洪亮,是那位黑衣男孩说出的声,在给他同伴帮腔。
这道声音却也让前方想要逃离的男孩再次加快步伐,口中大喊着什么:“你们不要过来啊——我一个人也会走路啊!”
身后的两人对此感到无奈,停顿下步伐大喊出声:“那我们不同路,即相遇,互道姓名如何?此后也好相间!”
这话刚出口,前方的男孩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那两人,扯着嗓子问:“这是什么交友方式?你们也太不见外了吧。”
“哎,这话也不好。”青衣男孩踱步到男孩身旁,笑意盎然的说道:“我唤章木端,你唤什么?”
“宁谦。”宁谦简略地报出了自己的姓名,但双腿还是主动地往后退去一步,双眸盯着那慢步走来的黑衣男孩,“他叫什么。”
那黑衣男子刚想报出自己的姓名,就被一旁的章木端夺词:“他叫仇先敬,怎么样,名字是不是很凶?”
“你什么意思?”仇先敬有些不悦地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章木端,眉心轻蹙。
可没等他发作多久,一边的章木端就笑着向宁谦说了声:“你真的不同行?不怕找不到登天梯?”
“不用,感谢好意。”
宁谦果断拒绝了这件事,眉眼中带着丝警惕,询问起别的:“你刚刚在喊他日好相见,那代表以后有事可同询、同问,这个好意我收下了。”
对此,章木端收敛了笑容,撇嘴上下打量起宁谦,有些不满地说道:“行吧,那你走,即得知了姓名,那以后可以相寻。”
但站在原处的宁谦则是身形一顿,那一直紧蹙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唇角扯出一抹笑,道:“那我们也不必多语,告辞。”
那宁谦刚说完话,就迫不及待地朝两人行了个抱拳礼,转身快速立刻现场。而站在原处的章木端和仇先敬则是远远望着宁谦那逐渐远离的背影。
章木端转头询问起身侧那方才沉默不语的人:“你为何不拦?往常倒不见你如此安静。”
而那仇先敬只是瞥了章木端几眼,双手抱臂:“他给人的感觉不对劲,没必要留。”
“怎么,觉得沾了死人味?”章木端轻声说道。
一旁的仇先敬只是摇了摇头,抬手拍了拍章木端的肩膀,拉着对方往一个方向走去,口中低语:“你怎么看谁都觉得是这样?”
“为什么不能?”章木端回答道,“你当我是好胚子?”
在章木端刚说完时,仇先敬就立刻说出一个“是”。
这也让一旁的章木端面容略微扭曲起来,咬牙切齿道:“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