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珩也给她发了,很简单的四个字:新年快乐。
谢予青笑着回了新年快乐。
乾珩秒回了一个表情,又发了一条文字:你现在干嘛呢?
谢予青:看电视,春晚。
乾珩:好看吗?
谢予青:一般。
乾珩:我也是,就是开着听个响。
谢予青伸手拿过杯子喝了口水,回了个一样。
乾珩又问:你那边过年热闹吗?
谢予青:还行,爸妈睡了,就我自己。
乾珩:我爸妈也睡了,我在客厅。
谢予青:在客厅干嘛,看电视吗?
乾珩:打游戏。
谢予青就随手回了一个你继续玩。
乾珩停了一会儿才回:好。
群里又开始活跃了,郑圆圆发了一段烟花,她在小区楼下拍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小型的那种,砰地一声炸开,很漂亮的紫色,炸开后碎成满天星光,噼里啪啦一阵后消失不见,只余一缕青烟。
张文慧发了一张冻梨的照片,黑色的梨,硬邦邦的一坨,说是她们东北特产,很好吃。
谢予青看着这些消息,看完了,退出群聊。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了几下,往下翻聊天列表,在一个黑色的头像处停了下来。
夏听北。
她点进去,看了一眼对话框最后的聊天记录。
夏听北打了语音电话,她挂断了,发了一条“我在图书馆,不要打扰我”。
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电视里的节目换成了一个小品。
几个人在台上吵架,台词很密。
笑声从电视里传出来,谢予青听着那些笑声,又低头看一眼对话框。
鬼使神差的,她打字:新年快乐。
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发送,谁知手指一抖,点到了发送,一下子发了出去。
四个顿时变成了一条绿色气泡。
再撤回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她把手机屏幕按灭,扣在腿上,颤巍巍拿了一颗糖剥开。
糖含在嘴里,她看着电视,小品演完了,掌声响起来,又下去一拨人,上来几个主持人,串词。
她把糖嘎嘣嘎嘣嚼了。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她浑身一激灵,停顿了几秒才拿起来。
夏听北:新年快乐。
谢予青心跳突然加快,血一下子冲到了脑子里,又落了回去。
她把手机屏幕关了,放到茶几上,屏幕朝下。
她深吸一口气,吸到不能再吸,又慢慢吐出来。
心跳慢下去了一点。
她跟自己说:不是她想发的,是原主。
原主的身体还记得他,原主的心脏还在为他跳。
原主喜欢了他那么久,看到他的消息当然会有反应。
电视里的节目在继续。
一个唱歌的节目,歌手站在台上,身后是交响乐团,舞台上的灯光很亮,照着歌手的蓝色礼服,亮闪闪的。
谢予青看着那个歌手唱歌,歌词一句也没听进去。
她把手机翻过来。
屏幕亮了。
夏听北的对话框还开着。
他又发了一条消息。
夏听北:你那边下雪了吗?
谢予青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开始发麻。
窗外突然响起鞭炮声,把她吓了一跳。
等鞭炮声结束,她打了两个字:没有。
发了出去。
夏听北秒回了。
发了一个表情,雪人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条消息。
夏听北:我这下了,很大。
谢予青下意识看向窗外。
窗外没有雪,树是秃的,地是干的,路灯照着空荡荡的小区。
他在的地方下雪了。
她不知道他具体在哪,原著里写过他的家庭,她没仔细看,只记得他家在A市,离学校不远。
除夕夜下雪了,他那里下了很大的雪,她这里没下。
她不知道回什么。
犹豫了一会儿,她又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电视里的歌手唱完了,又上了一个小品。
谢予青靠在沙发上,蜷着腿,碰到遥控器,遥控器滑了一下,掉在了地上,她也没管。
心跳已经恢复正常了,手不麻了,脸上的温度也降下来了。
她想起自己刚才的反应,有点好笑。
就一条新年快乐,就四个字,她心跳成那样。
原主。
是原主。
原主在他身上投入了那么多感情,身体有记忆。
看到他的消息,身体先反应了,心跳加速,手指发麻,注意力全部被吸过去。
这些反应不是她的,她没有喜欢他,她只是借用了这具身体,身体里残留着原主的情感。
她一遍一遍跟自己说。
原主的父母是匆忙的,原主的房间是普通的,原主的高中生活是不快乐的,原主追夏听北是因为太缺关注了。
她理解原主,但不能被原主的情绪牵着走。
她是谢予青,二十八岁的谢予青,不是那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电视里的小品演完了,开始放一首歌,合唱,好多人站在台上,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
零点快到了。
主持人开始倒计时。
“十,九,八……”
谢予青把手机重新拿起来。
夏听北的对话框现在排在第三。
她看着那个黑色头像。
电视里倒计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