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完账,三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家。
路上的行人手里也都拎着东西,过年的氛围很足。
路过一个店铺门口,有人准备在路边放鞭炮,一长串挂在树枝上,还没点,一个小男孩蹲在鞭炮旁边,满脸好奇,旁边的大人一把把他拽起来,拉到后面去,嘴里絮絮叨叨数落着。
回到家,女人和男人开始收拾东西。
客厅的茶几上很快堆满了零食和水果,女人一边收拾一边念叨什么东西放哪里,男人在旁边递东西,两个人像两条流水线。
“排骨不用冻,今天就做了,放上边就行。”
“不会坏吗?”
“那么一会儿怎么会坏?”
“你来你来。”
男人把手里的排骨递给女人,转身去拆快递了。
谢予青又被撵回了卧室。
“你在这儿碍事,回屋待着去,饭好了叫你。”女人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拿着两坨肉,一个手一坨,站在厨房门口,表情认真,大概在盘算晚上做几道菜。
谢予青也不想添乱,转身回了卧室。
关上门,坐回书桌前。
电脑是睡眠模式,她晃一下鼠标,随手点开一个视频网站,随便看一个科普视频,看了几分钟,注意力就飘走了。
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客厅里传来搬东西的声音,桌子和椅子被挪来挪去。
女人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过来,在指挥男人拖地。
谢予青继续看科普片,声音调大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油烟机的声音,轰隆隆的,盖住了其他所有声音。
科普片播完了,她关了页面,又点开另一个。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唐笑在群里发了一段语音。
谢予青点开,唐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很吵,她喊了一句“我妈炸丸子呢,可香了”。
郑圆圆回了一张照片,她自己在包饺子,张文慧回了一个表情,一只猫在吃东西,腮帮子鼓鼓的。
谢予青也发了个表情,随后把手机放到桌上,继续看电脑。
中午随便吃了点,下午两个人在外边准备年夜饭,谢予青呆在卧室。
她想去帮忙,但女人说不用,她也怕露馅,于是乖乖回房间了。
六点多,女人推开了卧室的门,“青青,出来吃饭。”
油烟味从门缝涌进来,混着肉香和葱姜蒜的辛辣。
谢予青跟着女人走到客厅,餐桌被挪到了客厅中央,铺了新的桌布,暗红色的,上面印着暗花。
桌上的菜摆了满满一桌,中间是一条整鱼,鱼身上浇了深色的酱汁。
旁边是红烧肉,糖醋排骨,白切鸡,清炒时蔬,凉拌木耳,一盆汤,汤里飘着枸杞和红枣。
男人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
他看到谢予青,晃了晃酒瓶,“要不要来点?”
“她喝什么酒,喝饮料。”女人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盘菜放在桌上,解下围裙,坐下来。
谢予青坐到女人旁边。
她面前摆着一杯可乐,杯壁上的气泡一颗一颗往上冒。
男人举起酒杯,“过年了,一家人团团圆圆。”
女人也举起酒杯,谢予青端起可乐杯,三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脆响。
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女人夹了一块鱼肉放到谢予青碗里,“鱼肚子上的肉,嫩。”
又夹了一块排骨,又夹了一筷子青菜。
谢予青碗里又堆满了。
菜的味道很好。
鱼肉嫩,鱼肉没有小刺,大刺一挑就出来了。
排骨甜咸适中,糖色挂得均匀,咬下去肉从骨头上脱下来。
白切鸡的皮是脆的,蘸姜葱酱料,姜葱的味道冲。
谢予青慢慢吃着。
男人喝了两杯酒,脸红了,话多了起来。
他开始讲他年轻时候的事,讲他怎么从农村出来,怎么从摆地摊做起,怎么开了第一家店,怎么有了现在的生意。
谢予青听着,没有插话。
女人在旁边听着,看起来很感兴趣,还时不时补充一句。
男人说的事情,她都知道,有些地方她记得比男人清楚。
“那年在广州,进货的钱被骗了,身上只剩两百块。”男人夹了一颗花生米,嚼了几口咽了,“你妈给我打电话,我说没事,生意挺好的。”
“你那时候嘴硬。”女人难得地带了点儿温柔的笑意。
“不硬不行,硬了才能撑下去。”男人摆摆手。
两个人又说到现在生意上的事。
今年的行情不好,原材料涨价,利润薄了,客户要求还高。
男人说年后要换供货商,女人说现在这个供货商合作了五年,换了不稳定。
两个人说了几句,语气又硬了。
谢予青看了他们一眼,两个人同时收了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新年新气象,不说这些了。”男人说。
“对,过年就图个高兴。”女人说。
两个人又碰了一杯。